半岛草木记
2017-08-09盛文强
湖南文学 2017年8期
盛文强
鱿鱼草
至今还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母亲带着我探亲回来。正是初冬时节,路上行人稀少,两边的枯草刚刚经过一场野火,有的地方还冒着黑烟,大路从中穿过,愈发显现出耀眼的白光。我们沿着破损的马路沿,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小站。这个小站是进入半岛的必经之地,我们经常在这里落脚。小站有两间平房,最上面的窗格有一圈放射状的裂缝,它来自某年某月一块石子的撞击。透过玻璃,会看到正屋里摆着简单的桌凳,一个等候换班的司机戴着蓝布帽,帽檐挡住了半边脸,他坐在桌旁喝水,桌角横着一副叠得整齐的蓝布套袖。窗框上的绿漆纷纷爆裂,像干裂的土地,有的地方纸一样卷了边儿,最终被风折断,细微的脆响过后,露出了里面的木纹,院子四周是不到一人高的围墙,可毫不费力地望见车来的方向。这是小站留给我的最初记忆。
那天下午,天空似乎格外高远,太阳在云后忽隐忽现,把云层的裂缝投射在我们脸上,而小站看上去就在眼前,可是走了半天也没有到达,我们每往前走一步,小站似乎就跟着后退一步,或许,它只属于远方。在我们看来,小站盘踞在马路的尽头,就像拴在丝绳上的气球,红瓦顶俨然浮在半空中,风从我们背后吹来,小站微微向后倾斜着,脚下丝线般的道路也扭曲着,我们开始有了眩晕的感觉。我抬头看母亲,她还在大跨步往前走着,丝毫没有疲倦,我只好在后面一路小跑,紧紧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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