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狂人日记》的隐喻式写作
2012-08-15杨阳
太原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2年5期
关键词:小说
杨 阳
(上海师范大学 人文与传播学院, 上海 200234)
《狂人日记》是鲁迅第一篇白话小说,可说是“新的生命”的又一次尝试。鲁迅说,《狂人日记》“意在暴露家族制度和礼教的弊害”[1]80,这一点确实如郜元宝所言“令人费解”[2]48,整篇小说一以贯之的似乎无非“吃人”二字。于是,我们很容易就会掉入附会的深渊。而事实上,“吃人”也许只是一种隐喻式的表达。
在狂人的自我否定中(“我是吃人的人的兄弟。”“我未必无意之中,不吃了我妹子的几片肉,现在也轮到我自己……”),一种弥足珍贵的自我反省精神在这被确认为第一篇的现代白话文小说中已经崭露。同样地,狂人的一切不合常理的疯言疯语,他的对外部世界的感知方式,他的言说方式,本身都构成一个被检视的整体现象,隐隐地可见出鲁迅灵魂的痛苦与反省。
一、“吃人”的隐喻
《狂人日记》“意在暴露家族制度和礼教的弊害”,这向来无人质疑,然而究竟是怎样地在暴露,鲁迅没有明白告诉我们,研究者也众说纷纭。似乎是显见的或自明的,狂人口中痛斥的“吃人”史实和罪行,最有力地在起着暴露的作用。小说中,狂人的疯言疯语总共提及七个关于吃人的“史实”:
(1)“他们的祖师李时珍做的‘本草什么’上,明明写着人肉可以煎吃。”
(2)“易子而食”。
(3)“食肉寝皮”。
(4)“易牙蒸了他儿子,给桀纣吃,还是一直从前的事。”
(5)徐锡林的被吃。(可参见谢一彪著《徐锡麟评传》,人民出版社,2011年第191页)
(6)“记得我四五岁时,坐在堂前乘凉,大哥说爷娘生病,做儿子的须割下一片肉来,煮熟了请他吃,才算好人;母亲也没有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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