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个很火的短视频，是电视剧《平凡的世界》中的片段，情景是秀莲出门去镇上石圪节公社做了一个发型，回到家后被少安一顿对：“你弄个球的发型，额真想捶死你。”

因为生产力和生产方式的原因，千年以来作为最底层劳动者的农民都没有精力也没有空间去追逐审美，久而久之甚至内化成了某种行为准则，即使改革开放后整体环境大大提升，这点也没有变化，有些人依然认为美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可怕的是他们甚至觉得追求美的人是可耻的。

在我的老家，也是这样。比如说，虽然乡亲们都买了小汽车，却都不会有把小汽车当成享乐的工具，去来个自驾游什么的。农民怎么能去旅游呢？出去一周，就少挣一周的钱，还得搭上路费。他们总会这样算计。

前段时间回老家过年，遇见大表哥，他问我在写什么东西。我含糊地说了《小秋在大理》（发表于《小说界》）那篇小说的故事。故事讲一个农村女人去大理度假，丈夫不愿意，两人发生了冲突，原型人物是我的姐姐和姐夫。大表哥说，敦儿啊，我可能就是那个小秋。说完，他掏出手机，给我们读了几首他写的诗。三年前，他离开自家的三层小楼，去北京打工，租住于宋庄，天天在地铁上琢磨诗。这让我感动，觉得大表哥有点像贾木许电影《帕特森》中的男主角。实际上，帕特森写诗的行为谈不上有什么冲击力，他的公交车怎么能比得上我大表哥的北京地铁？

说到底，我也是个在外打工的农村人，只不过没有从事体力劳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