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不学《诗》无以言”的命题语境制约
2021-12-16王列生
甘肃社会科学 2021年6期
王列生
(武汉大学 国家文化发展研究院,武汉 430000)
提要: 当日常问学间道出的孔子“不学《诗》无以言”引申为一个必然判断的独立命题之后,就成为知识学而非经学抑或文学维度极其值得追问的知识事态。事态真相追问结果表明,这一具指命题的合法性与真值率不过在于,《诗》发生史与中华文明“语言建基”“社会建基”和“道德建基”巅峰时域高度叠合,由此形成对个体和社会都有超强能量的历史语境制约。《诗》的外在“文本”与内在“本文”之所以凝结为当时凸显知识的杠杆以及延时经久的民族经典,是因为它既是这些建基的历史成果,又是建基得以延展持续的现实动能。但随着语境变迁,新的制约迫使命题真值率呈渐进衰减之势,必然知识命题也就演绎为或然知识命题。至于《诗》的后起经学兴盛与文学转向,则是中国思想文化史另当别论的复杂事态与异质界面,尽管彼此间往往问题交叉、议题纠缠乃至解题牴牾。所有这一切,都以《诗》乃中华民族“高不可及的范本”之一为存在前提。
《论语·季氏》载:“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1]197虽然这一记载省略部分及其事态整体的语旨重心,更大程度上在于“君子不独亲子,故相疏远,是陈亢今得闻君子远于其子也”[2]的圣德价值指向,在于细节性超越诸如一般命题指涉的“私也者,其生于心为溺,发于政为党,成于行为慝,见于事为悖、为欺,其究为私己”[3],但对本文的关注点而言,却专注于陈亢“三闻”之一的“学诗”必然诉求,于是“不学《诗》无以言”就演绎为此议所要追问的必然知识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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