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飞，万鹏吉

美国是世界上最早建立环境公益诉讼的国家，其公民诉讼被视为环境公益诉讼的开山鼻祖，被认为是环境公益诉讼制度构建的理想模板。作为一种基于保护环境公共利益目的的特殊制度，公民诉讼虽名为“民事诉讼”，但其诉讼对象并不限于一般主体的环境违法行为，还包括环境监管者的“非裁量”行政行为。因此，其性质上并非传统的民事或行政诉讼形式，而是兼具环境民事公益和环境行政公益且以监督监管者为主导的诉讼模式。对此，有学者将这一模式称为“私人代位执法诉讼”，体现了公法私法化的特点[1]112。

与美国相比，我国的环境公益诉讼制度起步较晚。虽然制度建设与体系构建借鉴了美国环境公民诉讼的诸多经验，但性质、内容、程序等与美国的环境公民诉讼却存在着较大差异。随着《民事诉讼法》（2017 年第三次修正）与《行政诉讼法》（2017 年修正）的最新修订，当前我国在环境公共司法领域已初步形成了“民事公益+行政公益”二元并立的诉讼模式。这种模式与美国的环境公民诉讼存在着较大差异，进而引起了一些学者的批驳。对此，本文对美国环境公民诉讼所特有的“民-行”一体化诉讼模式进行分析，在此基础上探讨这一模式中国化的可行性。

一、美国环境公民诉讼的缘起与演进

（一）公民环境运动下的制度诉求

20 世纪初期，经济的高速发展给美国创造巨大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带来了严重的环境危机，洛杉矶光化学烟雾事件、多诺拉烟雾事件等环境公害事件的频发引发了公众对环境问题的普遍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