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川端康成《睡美人》的阴翳之美
2021-12-06花信淮
花信淮
(陕西理工大学文学院,陕西汉中 723000)
川端康成(かわばた やすなり,Kawabata Yasunari,1899—1972)在短暂的“新感觉”派创作尝试后,选择回到日本的古典文学本位,力求在东西方文化混淆的时代中梳理出属于日本的本民族古典之美。因此在1968年川端康成的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辞中,评委主席安德斯·奥斯特林(Anders Ostlin)称赞道:“……他忠实地立足于日本的古典文学,维护并继承了纯粹的日本传统的文学模式。在川端先生的叙事技巧里,可以发现一种具有纤细韵味的诗意。”[1]198而这种被誉为表现了日本人心灵精髓的诗意笔调在本文要讨论的《睡美人》(《眠れる美女》,Nemurerubijo,1961)中,反映出更具有道德争论与伦理色彩的文学审美倾向。
无独有偶,与川端康成同时代的谷崎润一郎(たにざきじゅんいちろう,Tanizaki Junichiro,1886—1965)也是一位从学习西方文学转向学习日本古典文学的唯美主义作家。他在随笔集《阴翳礼赞》(《陰翳礼讃》,Yienreisan,1933)中撰写了大量从生活日常与传统文艺等方面分析本民族审美特质的文章,并且对日本民族的阴翳美追求大加赞赏。在《阴翳礼赞》中,谷崎氏虽然并未提出日本人传统审美意识中关于阴翳之美的系统理论,但他却捕捉到了日本传统审美中细腻敏感的特质,并将其铺展拔高,从国民的文化生活中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能与日本古典美学中的“物哀”(物の哀れ)、“意气”(意気)、“真诚”(しんせい)、“侘寂”(侘び、寂び)、“幽玄”(ゆうげん)诸审美概念相提并论的阴翳美学。谷崎氏大量列举论述了日本的民居建筑、家具陈设、书画摆件、日常器皿、歌舞伎和能乐的妆面中体现出的幽暗阴翳特征,认为:“美,不是存在于物体之中,而是存在于物与物所构成的阴翳的纹路与明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