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精英与边疆治理:以改土归流后滇中哀牢山区“三属地”的礼化实践为中心
2021-11-26熊开万
民俗研究 2021年5期
熊开万 桂 胜
一、礼化作为边疆治理的“王道”表征
边疆治理是国家治理的重要方面,礼化的社会治理是边疆治理的重要内容。礼化是中国历史上处理华夏与周边各族关系中的一个核心概念,也是传统中国边疆治理中的重要手段,其目标是在天下仪礼与“华夷一家”的架构下,将华夏与周边的民族关系放置于“王者无外”的平等与共享的理念中进行实践。它不同于“以夷制夷”以及“修仁义以羁縻之”的统治技术,而是将礼仪作为人群区分的准则,“一准乎礼”,强调使用教化、典范、仪轨,通过“政教风化”与“教育感化”的方式推进多民族地区的社会、经济、文化建设。它反对民族歧视,强调民间自发的重要性,所谓“欲与声教则治之,不欲与者不疆治也”(1)班固:《汉书》卷六十四,中华书局,1962年,第1831页。。从中国民族关系史的角度考察,礼化在历史上始终被认为是最理想的多民族社会治理路径,是羁縻与土司制度之外极具“王道”意义的边疆治理方式。
礼化实践,是中国边疆治理研究中争议较多的问题。国外研究者如英国社会人类学家弗里德曼等往往将边疆视为“文明”与“野蛮”的过渡地带,是与野蛮、边缘联系在一起的。(2)参见范可:《旧有的关怀与新的课题——全球化时代的宗族组织》,《开放时代》2006年第6期。顺理成章地,礼化的过程及效果便被看作是华夏羁縻四夷、怀柔远人的政治手段,中央王朝对周边各族的“礼化”政策被说成是对少数民族的驯化政策,所谓“‘礼化’表示驯化蛮夷,意思是蛮夷之人本来行同禽兽,经此一化,归顺中国,然后成人”(3)[英]胡司德:《古代中国的动物与灵异》,蓝旭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3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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