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对时日禁忌的反思与批判*
2021-03-26杨继承
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5期
杨继承
禁忌,是人们为了避免遭受灾祸、凶厄而对某种特定的时间、地点、人以及其他自然事物所作的禁止性规定。规避凶恶,追求福祉,是古人遵循禁忌之初衷,故许慎《说文解字》释“禁”为“吉凶之忌也”①许慎撰,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卷1《示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影印本,第9页。,足见禁忌的遵循与否,与国家、个人的吉凶祸福密切相关。而时日禁忌之目的,即在于选择良辰,规避凶日。关注时令的阴阳家宣称:“夫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顺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则亡。”②《史记》卷130《太史公自序》,北京:中华书局,2014年,第3995页。按,“各有教令”,《史记集解》引张晏曰:“各有禁忌,谓日月也”,则张晏所见《汉书》本作“各有禁令”。参见王先谦《汉书补注》卷62《司马迁传》,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影印本,第1231 页;姚振宗:《汉书艺文志条理》卷2 之下,二十五史刊行委员会编:《二十五史补编》,北京:中华书局,1955年,第1617页。在面对未知恐惧时,普通民众自然乐于逃避灾祸、接受福祉,故时日禁忌在汉代社会有着十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
对于汉代社会迷信时日禁忌的现象及其影响,王充《论衡·讥日》篇有生动的描述:“世俗既信岁时,而又信日。举事若病、死、灾、患,大则谓之犯触岁、月,小则谓之不避日禁。岁、月之传既用,日禁之书亦行。世俗之人,委心信之;辩论之士,亦不能定。是以世人举事,不考于心而合于日,不参于义而致于时。”③王充撰,黄晖校释:《论衡校释》卷24《讥日篇》,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第989页。由此可见,汉代的“世俗之人”,举凡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皆遵循时日之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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