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嗅觉
2020-05-21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5期
关键词:中药
我已经很久闻不见世界的味道了。鼻炎犯得严重的秋冬,漫漫长夜,青熬熬地难受。呼吸的开合,让嘴皮和舌苔风干成裂。靠着这一进一出的气,活着。终是体会了同样是鼻炎严重的小妹的痛苦,她向我丢来四个字:生不如死。那时,我还说她矫情。待我历经时,才知真相。
在这两年中,我曾有过两次喜极而泣的小经历。一次是加满油箱时,另一次是楼下的桂花开时,我以为我的嗅觉回来了,巴不得把快乐的心情分享给天空和大地。心花怒放了好一时刻,然后很沮丧地发现,我的嗅觉在跟我玩躲猫猫。
自从我失去嗅觉功能后,我的想象力像是长出了一对儿小小的翅膀。我凭着记忆辨别灰尘的味道,狭窄的楼道里老鼠奔跑的气息,衣柜里樟脑丸的味道。每当有异味入侵我的鼻子时,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预警,让我感知我的嗅觉并没有完全离开过,它只是一时孤独了。
从小至大,从来没有离开过火腿的滋养。煮火腿的香味从鼻孔里爬进来的时候,大约应该与登徒子见美人流出的哈喇子无二致。记忆中存留着一些关于火腿的细节,火腿发酵成熟时,父亲从楼棱上放下一只,用牛骨针或是篾针戳下去,拿出来让母亲闻,以检阅它的好坏。香的还是臭的,全在母亲的鼻息间打转儿。有时,盐轻了,火腿就坏了。臭了的肉只能丢了。父亲是闻不见任何味道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失去了嗅觉。我从未见父亲报怨过,倒是被母亲拿出来调笑,说他是不分香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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