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鄘风·鹑之奔奔》的主题与春秋政治
2018-11-13李会玲
长江学术 2018年3期
李会玲
(武汉大学 文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2)
一
《诗经·鄘风·鹑之奔奔》是一首很短的诗,二章八句: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自从《毛诗序》说“《鹑之奔奔》刺卫宣姜也。卫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后世人们就多朝着刺卫宣姜淫乱的方向来解读这首诗。可是如此解释,诗本文中就有许多扞格不通之处。如果是刺宣姜,那么“人之无良”应该是指宣姜了。可是,“我以为君,我以为兄”如何解释呢?难道诗人还可以把宣姜称为君、称为兄?于是,《毛传》和《郑笺》增字为训,将“君”与“兄”分指不同的人。《毛传》释“兄”为“君之兄”。郑玄附合说:“人之行,无一善者,我君反以为兄。君谓惠公。”《毛传》释“君”为“国小君”。郑玄则进一步指实:“小君谓宣姜。”清代学者多指出其中谬误。姚际恒《诗经通论》:“‘人之无良’,何以谓一指顽,一指宣姜也?大抵‘人’即一人,‘我’皆自我,而‘为兄’‘为君’乃国君之弟所言耳,盖刺宣公也。”魏源《诗序集义》、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也都以为此诗为右公子职、左公子洩刺宣公之诗。不管是刺宣姜还是刺宣公,大家都认为这首诗跟卫宣公的那一档子的淫乱家事,即宣公强娶宣姜、宣公死后公子顽上烝宣姜有关。
导致人们始终无法跳脱以卫宣公家事来解释此诗有两个关键原因:一是《毛诗序》的导引作用;二是郑玄对“奔奔”“彊彊”的解释。“彊”与“姜”,“奔”与“贲”古通。郑玄笺《诗》时说:“奔奔、彊彊,言其居有常匹,飞则相随之貌,刺宣姜与顽非匹偶。”可是,同是为这个诗句作注,郑玄在《礼记·表记》注中却是另一种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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