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树
2018-11-07张真依
课程教育研究 2018年38期
张真依
【中图分类号】I05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3089(2018)38-0091-01
他已半聋,于是我们视频通话时他就出现几秒,露个面。
也说一方水土一方人,他迟暮的皱纹就是金陵古都街道边一排一排的梧桐,斑驳地掉了些树皮。
回老家,妈妈拿一张黑白照片辨认年青的他,黑白的小树一样挺着,与那时大多数照片一样,身子偏侧,目光未与镜头相遇,眺望远方状,于是就不能辨识年青的他的眼里闪着怎样跳动的火花。
姥爷听我们讨论他,从小桌直起身子,“嗯?”了一声,又推了一下老花镜,抖抖索索地做简报。
送我上学是十年前的事,这期间我就是回了十次老家,见了十次面,至少现在不能走如此远的路,是心脏的原因。
大街上有扫水的,黄梅时令淅淅沥沥地。在我及他腰时狼狈地逃回老家躲避汶川的余震,牵着他的手,跨过水洼,总安心下来,这是终没有垮掉的教室。
他把我送到校门口,然后站到那里,与校门口百年的梧桐一样的形状,沉默也不笔直,但是古朴稳厚的气质。用不恰当的典故——“树犹如此”?
妈妈那时依然在灾区。作业答不上来,她建议去找姥爷。第二天拿空白的纸回校,问原因支吾几声——根本没有去找——他怎么可能会呢?
现在住的远了便只能视频通话,总像隔了层什么,只看到脸,看到他们生活的一隅,放下手机又仿若什么也不真切。他一向爱学习,几年前做类似于幻灯片一样的视频,用我们发给他的照片。
而他又不常地给我们看他自己的照片,也不说“过去的事情”,许多事情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琢磨越有味,所以我喜欢在考场写他的作文,灵丹妙药,包治各种疑难怪作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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