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鸭肠
2018-06-13文|曾颖
读者·原创版 2018年6期
文| 曾 颖

鸭肠是我自幼就喜欢的美食。那时候,我奶奶在食品公司下辖的板鸭店打零工,经常能捡回一些别人不要的鸭肠。奶奶用剪刀将它们剖开,然后用盐和小苏打把它们搓洗得白白净净。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鸭肠这么好吃,却总能白捡到?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剖洗鸭肠是一件既脏且臭而且如果不得法就永远清理不干净的烦琐之事。而任何鸭肠,只要经过我奶奶的手,都会变得清爽干净,色泽诱人。
洗好的鸭肠切成寸段,加酸姜、酸辣椒和蒜瓣,入油锅滚炒。鸭肠在满是烈火的锅里翻卷奔腾,成一截截好看的卷筒,再佐以大葱段,然后起锅,既香且脆,不论是一盘还是一盆,通常渣也不会剩。
但今天这个故事,不是讲奶奶做的鸭肠,而是讲一个可爱又有趣的年轻厨师。那是2010年至2012年间,我当时的办公地点在成都市红星路。公司附近有条小街,小街上既有小饭馆又有小茶馆,我们平时的午饭和饭后的短暂午休时间,大多在这条小街上消磨掉。而那位小师傅,也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他所在的那家小饭馆是一家典型的“苍蝇馆”,两间门面,一间是操作间,门口摆着两排保温桶,装着土豆烧排骨、大蒜烧肥肠、雪豆炖猪蹄花之类的现成菜,作为揽客的招牌。保温桶背后满是油烟的玻璃笼子里,挂着油汪汪的鸭子和香肠、卤肉之类。而这些只是舞台的前景,它们烘托的却是以灶为中心的舞台,厨师们赤膊穿着围裙,炒得热火朝天。成都人有句口头禅:“真正的好川菜,只有‘苍蝇馆’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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