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千

读《史记·项羽本纪》“鸿门宴”一节，特别欣赏这一句：

项羽大怒曰：“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

觉得司马迁这个“怒”字下得特别好，简直写活了项羽。觉得这个字和后面的“击”“破”二字，把项羽那种怒不可遏、豪气冲天，又所向披靡、天下无敌的气势画得真是跃然在目，格外带劲，格外过瘾，格外给力！后来听百家讲坛《王立群读<史记>》，发现王夫子特别注意项羽的这个历史表情，评曰“项王易怒”。

项王易怒，而且好怒。《鸿门宴》中，还有一处写其发怒：

（刘邦）曰：“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

“会其怒”者，恰逢他们发怒也！他们是谁？项羽、范增也。从曹无伤告密到沛公鸿门宴逃席，都隔一天一夜好多时辰了，这气还没消，这不是项王好怒吗？（顺便说一句，项王不但自己怒，似乎还引得下属也怒。想想亚父那句“竖子不足与谋”的名言，乖乖，还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项范投缘呵！）

其实，鸿门宴故事之前，司马迁也写过项羽发怒。其文曰：

楚军夜击坑秦卒二十余万人新安城南。 行略定秦地。函谷关有兵守关，不得入。又闻沛公已破咸阳，项羽【大怒】，使当阳君等击关，项羽遂入，至于戏西。

看见没有，又是大怒！而且有意思的是在盛怒之下，项羽让人击关破秦，居然直入了咸阳。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这美女江山能一战而取都是仰仗项羽这冲冠一怒！仿佛是怒而无敌，怒而金戈铁马，横扫天下似的！但略微一想，就突然发现，此间的项羽很像一类人，那就是梁山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