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王富仁
2017-11-13黄子平
上海文化(新批评) 2017年5期
关键词:文化
黄子平
“大师兄”王富仁
黄子平
因为是浩劫之后第一位“中国现代文学博士”,所以呀,广义地说,您是我们所有这些1980年代入这个行当的人的“大师兄”了。当面给他戴“纸糊高冠”,王富仁兄却不为所动,笑咪咪地吸烟,静静地瞅着这帮广义的“小师弟”有一搭没一搭鬼扯。忽然扯到他觉得有意思的话题了,好吧,一开口,一支接一支不抽完半包烟他停不下来。
有一种“正经八百”的学术研讨会,规定每人发言二十分钟,还剩三分钟打铃一次,还剩一分钟打铃两次。可想而知参加这种会富仁兄有多受罪,不许吸烟不说,刚开了个头,叮叮,打铃两次!有一回在港大开鲁迅研讨会,讲评的香港教授拿到富仁兄的论文,主旨深刻视野宏阔观点明晰逻辑严密,挑不出毛病,不知怎么讲评,只好从细节入手,说引鲁迅没注明出处。听会的学生们都笑说,鲁迅的全集都在王老师肚子里了,随手拈来注什么出处嘛。
1980年代初,我在《文学评论》上读到富仁兄博士论文的绪论,大为震撼。就好像在“正统鲁学”的铁屋子里,有个傻子搬了块砖头,咣咣地砸了个透亮的窗户。我们一伙“广义的师弟”都觉得,这篇论文宣示了几十年岿然不动的“正统鲁学”的终结。当然“镜子说”仍不脱反映论的思维窠臼,然而从“政治革命”转到“思想革命”,这就非同小可。他把《呐喊》、《彷徨》二十几篇小说,重构成一个“反封建思想革命”的系统,从立意到艺术,解析得那叫一个通透!——无懈可击。
后来“鲁学”又成为显学了,言说鲁迅的文章我就不太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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