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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明代文人茶画中的审美意蕴

2017-01-16张维昭

艺术研究 2016年4期
关键词:审美意蕴明代

张维昭

摘 要:明代尤其是明代中叶以后,时值封疆缩地、战血枯人之际,而朝廷之歌舞犹喧,文人书生既无诛乱讨贼之柄,惟有将一片报国之忱、一腔怀才不遇之愤、一身磊落不群之志寄于茗碗茶壶之中。因此,探讨明代文人茶画的审美意蕴有三:一是茶德中含蕴有澡雪精神之美;二是茶会中体现着据德游艺之美;三是事茗之中流露着放言守逸之美。

关键词:明代 文人茶画 审美意蕴

明代之贞夫韵士,僧家诗客都极喜品茶煮茗。这是因为坐论道德时,香茶可清心悦神;兴味萧骚时,香茶令人畅怀舒啸;篝灯夜读时,香茶可以远辟睡魔;密语私谈时,香茶可以助情热意;坐雨闭窗时,香茶可遣寂除烦;醉筵醒客之际,香茶可以佐欢解渴。正如明代朱权《茶谱》所云:“茶之为物可以助诗兴而云山顿色,可以伏睡魔而天地忘形,可以倍清谈而万象惊寒,茶之功大矣”。明代文人如陈继儒甚至在《小窗幽记》感慨:“一生清福,只在茗碗炉烟”。

明代文士嗜茶如此,以茶入画也成为茶文化的一种。探讨明代文人茶画的审美意蕴主要有三:一是茶德中含蕴有澡雪精神之美;二是茶会中体现出据德游艺之美;三是事茗之中流露着放言守逸之美。

一、茶德:澡雪精神之美

陆羽《茶经》云:“茶者南方之嘉木也。”茶生于山清水秀之地,沐浴春风、云雾、日月,尽得天地秀粹之气,挺然而秀,郁然而茂。茶之超逸的自然风姿之美,很容易使诗人赋予它们人的情感、德性,形成比德的审美性格,寄托诗画家自己的心灵。唐代韦应物极赞茶之“性洁”,《喜园中茶生》云:“性洁不可污,为饮涤尘烦。”茶圣陆羽称茶之“为饮,最宜精行修德之人”,苏东坡认为好茶以香为德以坚为操,“上茶妙墨俱香,是其德也;皆坚,是其操也。”明人周履清在《茶德颂》里更是袒露了人们思茶、慕茶、颂茶之情:“一吸怀畅,再吸思陶,心烦顷舒,神昏顿醒”,且可令“诗肠濯涤,妙思猛起”。明人李贽在《茶夹铭》中借颂茶而抒志言情,“我老无朋,朝夕唯汝。世间清苦,谁能及子?……子不姓汤,我不姓李,总之一味,清苦到底。”

因此,明代文人茶画中所绘骚人羽客汲泉煮茗也不只为游心茶灶,更有裨于澡雪精神以修养之道。正如明代陆树声《茶寮记》云:“煎茶非漫浪,要须其人与茶品相得。故其法每传于高流隐逸,有云霞泉石、磊块胸次间者”。

明代文征明就是这么一位“高流隐逸”之士。文征明为人性情耿介,品行端方,自定“三不”戒律:不近女色,不登官府之门,不与地方官书信往来。还有“三不应”:对宗藩、中贵人和外国人求书画,皆不应。《明史列传》以“为人和而介”来称赏其高洁的德行。文征明的父亲文林为政廉洁,任温州太守时有“清廉太守”之美誉。文林去世那年,温州士绅为追念文林生前功德,筹集“千金”作为赠金送给文征明,文征明坚决辞谢。于是,人们修“却金亭”详录此事以敬仰文氏父子的操守。

文征明是精通文、诗、书、画的“四绝”才子,但却功名蹭蹬,科场不利。后虽于嘉靖二年入京,但亲历并目睹种种险恶环生的政治倾轧,使得他不愿再为昏庸的武宗修撰“身录”,歌功颂德,决然辞归回到江南水乡优美恬静的田园风光。文征明酷爱饮茶,他曾说自己“吾生不饮酒,亦自得茗醉”。他对茶文化深有研究,曾对蔡襄的《茶录》进行过系统的考述,著有《龙茶录考》。文征明一生痴情于茶事,写过许多茶诗,也绘有多幅茶图,如《茶具十咏图》所绘茶德种种正是与文人自身高洁品行心神相契。

《茶具十咏图》是以诗加画的形式,表现了文征明对茶具、茶事的感受,是诗书画合璧的精品。此图上部分是诗,下部分是画。图的上部分,是文徵明用行书自题的十首诗,依次是茶坞、茶人、茶笋、茶籝、茶舍、茶灶、茶焙、茶鼎、茶瓯、煮茶。

文征明《茶具十咏图》题记云:“嘉靖十三年,岁在甲午,谷雨前三日,天池虎丘茶事最盛,余方抱疾,偃息一室,弗往与好事者同为品试之会。佳友念我,走惠二三种,乃汲泉吹火烹啜之。辄自第其高下,以适其幽闲之趣。偶忆唐贤皮陆辈茶具十咏,因追次焉。非敢窃附于二贤后,聊以寄一时之兴耳。漫为小图。遂录其上。衡山文征明识。” 皮日休和陆龟蒙都是晚唐的高洁之士,《茶具十咏图》所咏十首诗正是画家以诗追和晚唐皮日休的《茶中杂咏》和陆龟蒙的《和茶具十咏》。

文征明《茶具十咏图》图绘远峰高耸,贞松劲柏參天而立。古人特爱松风,每闻其响,欣然往其下,曰:此可浣尽十年尘胃。此画绘风微日落之时,松柏群吟之间有竹篱茅舍,茅舍中有一高士席地趺坐,有饮茶器具放置其膝边,萧然无事而凝神远望,气柔息定,颇有陶情修德之美。侧旁一茅屋内侍茶童子吹火煮茶。

《茶具十咏图》中细笔画的细秀文雅、笔锋尖劲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此画更是明代诗画结合的精品,上有题画诗《煮茶》一首写道:“花落春院幽,风轻禅榻静。活火煮新泉,凉蟾堕圆影。破睡策功多,因人寄情永。仙游恍在兹,悠然入灵境。”茶画茶诗皆禅意空灵,文征明正是借《茶具十咏图》与题画诗传达一种志绝尘境,栖神物外,不伍于世流,不污于时俗的高洁情致。

明代姚绶也是高洁耿介之士,曾奉命巡盐两淮,因铲除积弊而得罪权贵,后以母老解官归,游泛吴越间。绘有《煮茶图咏》,自书《煮茶歌》:“丹丘羽人轻玉食,采茶饮之生羽翼。名藏仙府世空知,骨化云官人不识。雪山童子调金铛,楚人茶经空得名。霜天半夜芳草折,烂漫缃花啜又生。赏君茶,祛我疾,使人胸中荡忧栗。日上香炉情未毕,乱踏虎溪云,高歌送君出。”诗末识云:“《煮茶图》成,复书此歌送靖之翁兄北上。倘遇佳山水处,不吝展卷,当勿忘水竹村煮茗夜话也。因赘数语以嘱。”款“云东逸叟”。清乾隆帝有《题姚绶煮茶图咏》:“茅庵茶话两高士,泉韵松声问答闲。大似九龙事茗处,斯人家本住其间。乙未暮春御题。”煮茶夜话送别,又以煮茶图相赠,不尚虚礼而为知己,诚为高士也。

在举世浮俗,夸毗以求的社会环境中,明代文士以茶画澡雪精神,陶情修德,真可谓高古之情。

二、茶会:据德游艺之美

“茶会”一词最早见于唐代钱起的《过长孙宅与朗上人茶会》,诗中盛赞茶会之美:“偶与息心侣,忘归才子家。玄谈兼藻思,绿茗代榴花。岸情看云卷,含毫任景斜。松乔若逢此,不复醉流霞。” 明代文人也极喜以茶会友,若有佳客访友,必于小桥画舫、茂林修竹、名泉怪石间边品茗边鼓琴看画。明代徐谓《徐文长秘集》云:“茶,宜精舍、云林、竹灶,幽人雅士,寒宵兀坐,松月下、花鸟间,清白石,绿鲜苍苔,素手汲泉,红妆扫雪,船头吹火,竹里飘烟”;明代许次纡《茶疏》云:“宾朋杂沓,止堪交错觥筹。乍会泛交,仅须常品酬酢。惟素心同调,彼此畅适。清言雄辩,脱略形骸,始可呼童篝火。酌水点汤”。可见,茶会之美在于以茶会韵友,据德游艺。

明代文人的这种文化情怀反映在茶画中便是茶会图。茶会图人物常有翰卿墨客,缁流羽士,逸老散人,或轩冕之徒等超轶世味者以茶聚友延客,聚会场所或于泉石之间,或于松竹之下,或对皓月清风,或坐明窗静牖。茶会中或瀹茗弈棋,或促膝剧论,或鼓掌欢笑,或彼谈我听,或彼默我喧,而宾主两忘,或与客清谈款话,探虚玄而参造化,清心神而出尘表。

明代程孟阳绘有《冷泉亭画》,记录了以茶会友的欢聚场面。原画未见,但《晚明十二家小品》有程孟阳《冷泉亭画记》,记述作画由来及画作内容。图中人物均为写实,在《画记》中详述道:“其兀然欹坐者,余也。对余饮者,为薛蕙光。相向斟酌者,为薛更生、张德新。翘足仰卧者马巽甫。热炉煎茶为鲍豁父;濯足仰观崖际僧者,陈文叔也。” 画中众友人杯酒淋浪、瀹茗畅叙、濯足观瀑。画家对作品也自有评说:“时烟岚淋漓,云木杳霭,虽未及仿佛,而人物意态,笔法流动,众客颇为绝倒”。

明代茶会图作品颇多,尤以文征明的《惠山茶会图》,钱谷的《惠山煮泉图》,仇英的《松溪论画图轴》为佳。

《惠山茶会图》实际上是对明代非常有名的“惠山茶会”的一个描写。惠山泉即天下第二泉,在无锡惠山山麓白石坞下。相传为唐德宗大历末年(779年),无锡县令敬澄命人开凿。泉水为一泓从岩缝中漫流出来的浮泉,色泽澄清透明,味道甘洌醇厚。唐代著名茶祖陆羽品天下水为二十等,而以此泉水第二。宋徽宗时成为宫廷贡品。古人煎茶最讲究择水,一般以山水乳泉漫流者为上。泉非石出者必不佳,故《楚辞》云:饮石泉兮荫松柏。宋代蔡襄《即惠山煮茶》云:“此泉何以珍,适与真茶遇。在物两称绝,于予独得趣。鲜香箸下云,甘滑杯中露。当能交俗骨,岂特湔尘虑。昼静清风生,飘萧入庭树。”明代唐寅有《惠山竹炉图》、钱谷有《惠山煮泉图》,可见惠山茶会在文人和茶人心目中的地位。

文征明《惠山茶会图》是小青绿画法,画中碧松微吟,清泉潺潺,颇有沉明轻清之韵。茅亭泉井边,一人凝神观泉,一人原本在展卷阅读,忽闻有一客朗声作揖而至,于是抬头相望而应。还有两位在绿阴流影的山中曲径攀谈赏游。松林间空地竹炉已架好,侍童或汲泉,或烹茶,或布置茶具。茶香氤氲间传达出文人闲适文雅的气质以及谈艺论道的茶会胜景。

钱谷的书画是得文征明指教,绘有《惠山煮泉图》,乾隆题诗于上,曰:“腊月景和畅,同人试煮泉。有僧亦有道,汲方逊汲圆。此地诚远俗,无尘便是仙。当前一印证,似与共周旋。”此画绘录了画家与僧道儒等身份的友人,于无锡惠山惠泉汲泉煮茗的雅事。图绘惠山青松夹道,林木绣错,山径幽遐,流泉淙淙下注。好友四人兴致翩翩,品茗赏景逍遥而乐;一童汲方池惠泉,另二童于松下煽火备茶。图中树木多以干笔皴擦,使笔干墨枯,仍以笔轻擦之,所谓无墨求染。人物偶有几处以浓墨点染,画面干湿浓淡表现恰到好处,使得树有蓊蔚葱茂之姿,石有坚硬苍润之态。整幅画呈现出晚明文人煮茗佐谈,神涤意闲的茶会情景。

仇英的《松溪论画图轴》图绘古松鳞鬣,松下一巨岩临水,古人有“坐茂树以终日,濯清流以自洁”一说,可见坐在幽岩之上的乃为高洁韵士。荫映岩流之际,两人展画卷侃侃而论。客来煮茗,二童在树下,一于涧石汲泉,一于炉前烹茶。画中以小斧劈皴法表现山石的细致结构,颇有一种峻瘦削利、古朴遒劲的气质。

中国古代艺术一般都具有“天人合一”、“物我同构”的整体性,即把天地间客观存在的自然万象、社会生活同作为创作主体的艺术家本人的思想情怀、学识技艺融合为一的整体性。正如当代著名美学家宗白华先生所说“道尤表象于艺,灿烂的艺赋予道以形象和生命;道给予艺以浓度和灵魂。”这里的“道”,指的就是作者的精神世界,古代通称“道德文章”。因此,明代茶会图向我们展示的不仅是文人画家驾驭笔墨,描绘宇宙万象的艺术表现能力,而且在其作品中折射出来的精神世界的思想情操、气质秉性和学问见识等等极有一种据德游艺之美。而这种 “艺”与“德” 统一的观点,正是中国传统文学艺术精神的核心所在。

三、事茗:放言守逸之美

《论语·微子》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何晏集解引包咸曰:“放﹐置也;不复言世务。” 明代文人为名墦利垄忙却一生,但最终却大都如苏东坡所言,“学士昔日富贵,一场春梦耳”。明代文人心疲计算者开始与种种名之所不在,奔竞之所不至者为友。如泉茗则是其中一种,明代陈继儒云:“何如隐囊纱帽,翛然林涧之间,摘露芽,煮云腴,一洗百年尘土胃耶?”明代茶画中的很多事茗图就有这种放言守逸之美,其中较有名的是唐寅《事茗图》。

唐寅自幼天资聪颖,才气奔放,浪漫不羁,依他原本个性应该是过着“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的潇洒风流、清疏畅快之生活。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也参加了科举考试,16岁苏州城秀才考试第一名,29岁南京乡试,又中第一名解元,后来终因牵涉科场舞弊案而交噩运。从此,唐寅绝意仕途,在焚香啜茗纵酒浇愁中,以诗文书画终其一生。

唐寅一生爱茶,曾写过不少茶诗,留下《琴士图》、《品茶图》、《事茗图》等茶画佳作。其中《事茗图》描绘的虽是苏州文人陈事茗优游林下、待客品茶的悠闲生活,但也折射出唐寅内心深处尘心渐息,俗气潜消的放言守逸之美。

《事茗图》开卷但见千岩竞秀,万壑争流,濯濯清虚,颇使人情开涤。清流注泻间,有茅屋数椽,前栽碧松,后种翠竹。门前一弯流水,上架一拱木桥。小桥上有一老叟策杖前来,一小童抱琴后随。 静室内一人倚案读书,案头摆着茶壶茶盏,侧室一侍童正在煽火煮茶。整个画面清幽静谧,但又静中含动,动中含情,人物极为传神。画幅左边有唐寅用行书自题五言诗一首:“日长何所事,茗碗自赍持。料得南窗下,清风满鬓丝。”落款吴趋唐寅,下有印三枚:“唐居士”、“吴趋”、“唐伯虎”。图卷前有文征明写的画名“事茗”两个隶书大字,雄浑苍劲。现真迹藏于故宫博物院。

《事茗图》意境深邃,此图既是唐寅追求一种不求仕进、隐迹山林,瀹茗闲居的生活写照,也反映了明代茶人隐逸遁世忘形笑语、弹琴品茗以适幽趣、静玩山水远离俗态纠缠并祈向襟韵洒落、心清鉴底的茶艺意境,因而受到历代茶人的珍爱,成为皇室及名家的珍藏。

明末画家陈洪绶的《停琴品茗图》也渲染了人物的隐逸情调和文人淡雅的品茶习俗。

陈洪绶生活在万历二十七年(1599)至顺治九年(1652),大部分时间是在明末度过的,入清以后不过九年而已,他是一位明代遗老。明末时,陈洪绶寓居于青藤书屋,获悉甲申之变的消息,悲痛欲绝。“甲申之变”是指崇祯十七年(1644)的改朝换代,对于恪守传统道德的士大夫而言,是一场灭顶之灾。陈洪绶虽然没有以身殉节,但忠臣不事二主的士大夫节气令他内心极其痛楚,他在诗中称:“剃落亦无颜,偷生事未了”;“国破家亡身不死,此身不死不胜哀”。为了洁身自好,不同流合污,他到绍兴云门寺削发为僧,自称悔僧、云门僧,改号为悔迟、老迟,但仍对自己苟且偷生表示深深的悔意。

《停琴品茗图》图中描绘了两位高人逸士相对而坐, 一高士危坐于一片硕大的芭蕉叶上。芭蕉是陈洪绶的痴爱,他曾作有《卜算子》云:“墙角种芭蕉,遮却行人眼。芭蕉能有几多高,不碍南山面。还种几梧桐,高出墙之半。不碍南山半点儿,成个深深院”。金农《冬心题跋》云:“王右丞雪中芭蕉,为画苑奇构,芭蕉乃商飙速朽之物,岂能凌冬不凋乎。右丞深于禅理,故有是画,以喻沙门不坏之身,四时保其坚同也”可见,芭蕉乃是佛教中法物,芭蕉入画是一种对生命的咏叹,对永恒寂静的肯定。此画高士的旁边是一圆肚茶壶,一黑色茶炉燃着红色的炭火,上一直柄茶锅。良朋知己, 煮茶品茗,闲谈古今,意境高古雅逸。另一侧身的高士危坐于珊瑚石之上,座前是一长方崎岖石案。陈洪绶在很多画里都画到石头,如《隐居十六观》册页的第一观画的就是《醒石》图,画一人斜倚怪石,他还有诗云:“几朝醉梦不曾醒,禁酒常寻山水盟。茶熟松风花雨下,石头高枕是何情”。在他的《高隐图》中几位老者如坐在巨石阵中,石头奇形怪状,或立或卧,为案为坐。此画侧身危坐的高士旁边还画一铜制花瓶,上插莲花。陈洪绶也极爱莲花。陈洪绶字章侯,幼名莲子,号老莲,孟远《陈洪绶传》:“有道人氅衣鹤发,手一莲子授于朝曰:食此,得宁馨儿当如此莲。而绶于是生,故幼名莲子,及其老,也名老莲。” 毛奇龄《陈老莲别传》:“洪绶好画莲,故名老莲。” 陈洪绶《题莲石图》则云:“青莲法界野人家,官柳蓑蓑百丈沙。战事未来犹未去,怀之不见写莲花。”青莲花是佛教圣物,居于青、黄、赤、白四色莲花之首,而莲之品格又清新脱俗,写莲入画表露了陈洪绶精神世界的隐逸情趣。

综上所述,明代尤其是明代中叶以后,时值封疆缩地、战血枯人之际,而朝廷之歌舞犹喧,在如此趋名者醉于朝,趋利者醉于野,豪者醉于声色车马的明代社会,文人书生既无诛乱讨贼之柄,惟有将一片报国之忱、一腔怀才不遇之愤、一身磊落不群之志寄于茗碗茶壶之中。由此可见,汲泉煮茗于明代文士而言是一种能让人有淡泊之守和镇定之操的真趣雅事,也是志甘恬澹,性合幽栖者的傲物玩世之事。

作者单位:杭州师范大学钱江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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