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与文化:聆听二十世纪
2012-09-22李欧梵
读书 2012年2期
李欧梵
意大利作曲家兼钢琴家布梭尼(Busoni)对音乐下的定义是:音乐就是声音的空气(sonorous air)。名指挥家巴伦波因(Daniel Barenboim)在最近的一本音乐文集《音乐使时间加快》(Music Quickens Time)中将这句定义延伸,并引经据典,认为人的听觉比视觉更灵敏,而且对声音的回忆是与生俱来的。他又说:音乐的声音有一个特色:是连贯的,每一个音符所发出的声音,都和其他音符发生关系,形成旋律、对位和和声;音乐又是声音和沉默的过程:声音一定从静默开始,又归于沉静,犹如人生由无到有,由生到死,然而音乐可以用各种方法控制这个生死过程,所以可以超越生死。在他和萨义德的音乐对话集《并行与吊诡》(Parallels and Paradoxes)中又说:“音乐提供了既可以逃避人生,又可以更了解人生的可能性。”
这一切皆言之成理,但可能抽象了一点。巴伦波因是位演奏家,可以把乐谱上的音符变成声音;他也是一个音乐的诠释者,对乐曲有一套自己的“读法”,借指挥和演奏把它表现出来,是很主动的。我不过是一个音乐的聆听者,比较被动,和萨义德比较接近(但他会弹钢琴)。作为一个聆听者,我可以不受乐谱的限制,而可以在聆听时让自己的思绪任意翱翔于幻想和联想之中,其乐也无穷,所以我一向认为聆听音乐是一种既感性又主观的行为。
我喜欢的音乐是西洋古典音乐(Classical Music)。古典音乐既是“死”的(它的作曲家大多都已作古)也是活的,它借演奏家不断的诠释和表演,得以再现于我们眼前和耳中,现代媒体的复制科技更使它变成现代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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