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苏凌

（北京大学 外国语学院，北京 100871）

一、引言

虽然与戏剧和小说相比，中国诗歌的叙事方式比较简单，但也涉及各种叙事技巧，如第一人称叙事视角、第三人称全知视角、人物有限视角等。诗歌叙事学目前尚没有完整的理论体系（麦克黑尔，2009:33）。在研究英美译者的汉诗英译文本时笔者发现了三个汉诗英译中诗歌叙事视角转换的问题。虽然吕叔湘先生（2002:8-10）在《中诗英译比录》前言中对这一问题曾简略提及，但在近一 二十年小说叙事研究突飞猛进，新的研究成果不断涌现，而诗歌叙事学尚比较薄弱的背景下，对汉诗英译中叙事视角调整的研究将对中国古典诗歌叙事模式和英语诗歌叙事模式的对比和对接研究起到积极作用，并对诗歌叙事学的发展作出贡献。英美译者在叙事角度方面主要作了三种调整，即改叙述者话语为人物话语，或改人物话语为叙述者话语，或对人物话语重新分配，改变受叙者（narratee）及改第三人称叙述为第一人称叙述。本文专论第一种叙述视角的改变以及其中反映的中英诗歌叙述技巧和传统的差异。

二、改叙述者话语为人物话语

中国诗歌以抒情诗为主，叙事诗为辅。但把诗歌的抒情功能和叙事功能截然分开，甚至抹杀诗歌的叙事功能，却不可取（陈平原，2010:270）。在“诗言志”和“文言事”的两大文学传统中，中国叙事诗“形成倾向于以纪事、感事方法来发挥诗歌叙事功能的特性”（同上：271）。中国叙事诗的特征是纪事和感事，形成以杜甫、文天祥、顾炎武、黄遵宪等为代表的诗史传统（同上：269-270），与西方的史诗（epic）传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