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许钦文在《鼻涕阿二》的前记中提及自己的写作动机，由视线中的“可怜之处”而思考其背后的“可恨之壤”，“使我凝思于可怜和可恨的关系的问题。在这种情境中，又使我不期然而然地回忆起许多往事来”[］。致使百姓可怜的是封建制度的残酷，但残酷的环境却是每一个人共同构成的，生长在其中的人或沉沦其中，最终沦为封建卫道者；或清醒过来，但无力改变他人重复的命运。故而，在《鼻涕阿二》中，许钦文用菊花的命运揭示了封建社会中受到非人摧残的女性生存悲剧，但最终菊花的人生轨迹也与压迫者如出一辙，她也成为“吃人者”中的一员。

一、从菊花到贱小娘一一绰号背后的生存悲歌

在中国古代乡土社会中，绰号作为一种特殊的语言现象，往往承载着深刻的文化内涵和社会功能。“五四”时期是“发现妇女第意义的时代”［2]，许钦文十分憎恨封建礼教的压迫，同情劳动妇女的不幸遭遇［3]，他笔下的《鼻涕阿二》通过绰号叙事，构建了一个充满象征意味的乡土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人物的真实姓名被具有侮辱性的绰号所取代，身份认同被彻底解构，个体价值被无情消解。主人公菊花出嫁前的名称经历了从“菊花”到“鼻涕阿二”再到“贱小娘”的变化，这一过程深刻揭示了其悲剧命运在时代中的逐步加深。

在松村这个封闭的宗法空间里，绰号成为一种符号暴力，通过语言的形式对个体进行侮辱和贬低。“作者以沉痛诙谐的文笔，对人们的这种劣根性，给了有力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