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儒学观的转变
——从《新民说》到《欧游心影录》
2023-03-21干春松
现代哲学 2023年6期
干春松
一、“以今日之我,难昔日之我”:梁启超思想的复杂性
梁启超在投师康有为之后,在万木草堂与其他康门弟子一起研读《春秋公羊传》和《春秋繁露》,因而成为晚清公羊学的追随者。不过,按梁启超的叙述,最令他激动的是康有为的“大同义”,曾决意要宣传而被康有为以时机不成熟而阻止。但是,康梁之间对儒家如何引领当时思想的路径分歧,在康有为集合学生撰作《新学伪经考》时期就已经有所表现:“启超治《伪经考》,时复不慊于其师之武断,后遂置不复道。其师好引纬书,以神秘性说孔子,启超亦不谓然。”(1)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梁启超全集》第10集,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8年,第277页。的确,为了强调公羊学对于“改制”的意义,康有为多有引述纬书,将孔子视为“大地教主”的说法,而这些是梁启超所不能认同的。不过,梁启超的反抗也许并不十分激烈,1897年他去长沙时务学堂开讲,主要内容即是宣传康有为的思想,其中也包括陆九渊、王阳明的哲学和公羊家的思想。(2)苏舆所编的《翼教丛编》中收录有叶德辉批评梁启超《春秋界说》《孟子界说》的文字一篇,其中《春秋界说》主要阐发的还是托古改制等公羊学的思想。可见,在戊戌变法之前,梁启超并没有真正放弃春秋学的观点,可能是不同意大地教主的思想。(参见叶吏部:《正界篇》,苏舆编:《翼教丛编》,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2年,第89-94页。)
戊戌变法失败之后,梁启超流亡到日本,接触了日本思想界译介西方的许多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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