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红

(重庆师范大学 文学院，重庆 401331)

中国古代小说非等同于受西方影响的今之小说，“小说之名虽同，而古今之别则相去天渊”，[1](P83)其内涵一直在变化。本文所言“小说”包括早期非文体意义上的“小说”与后来文体意义上的“小说”。中国古代小说不少属于“为证”式，即以“小说”为证据而达到论证、印证之目的。不同时期用以“为证”的小说，其形式与内容皆有所变化，一旦小说作为“证据”本身及论证过程受到重视，小说文体之独立性也就慢慢得以呈现。自唐代“有意为小说”后，仍有很多“为证”式或带有“为证”痕迹的小说广泛存在。“为证”是中国古代小说的重要特征，它直接影响了小说文体的形式与主旨表达。

一、早期小说与“以小说为证”之奠基

“小说”一词最早见于 《庄子·外物》。任公子以大钩巨缁、五十犗为饵，“蹲乎会稽，投竿东海”，钓到特大之鱼，有效仿者“趣灌渎，守鲵鲋”，自然不能得大鱼。庄子接着说道：“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是以未尝闻任氏之风俗，其不可与经于世亦远矣。”[2](P238-239)在这个语境中，“小说”与仿效者、“趣灌渎，守鲵鲋”与“未尝闻任氏之风俗”者对应，仿效者不能媲美任公子，“灌渎”“鲵鲋”不可与东海大鱼相比，“小说”自然不能与“大达”相比，不能“经于世”。《荀子·正名》“小家珍说”亦类似于“小说”：“故知者论道而已矣，小家珍说之所愿皆衰矣。”[3](P429)此后，桓谭《新论》、班固《汉书·艺文志》等关于小说的相关之论，皆大致说明萌发期与发轫期中国古代小说观念的原生态，是“于大达亦远”“丛残小语”“短书”“街谈巷语，道听涂说”，是“致远恐泥”“君子弗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