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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中门外汉”:晚清海外诗的身份意识

2021-11-29沙红兵

文艺研究 2021年3期

沙红兵

张祖翼《伦敦竹枝词》 初版时自署“局中门外汉”①, 这一署名将晚清海外诗人的身份处境与身份意识生动呈现出来: 他们走出国门, 五洲四洋的风雨扑面而来, 必然不可能一成不变地保持原先那个国内之我, 在途中或者抵达目的地, 身处异邦他乡之“局中”, 同时又不可能完全融入, 依旧还是一介 “门外” 之汉。 如果将国内和所在之地视作相距遥远的两点, 他们的身份意识必然在这两点之间往复移动, 构成 “局中”与“门外”、 “自我” 与“他者” 之间的张力与摆荡。 具体来说, 晚清诗人, 特别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晚清诗人, 他们第一位的自我意识是民族、 国家意识, 但同时也有自古而来并被赋予新义的“天下”、 世界意识以及刚刚觉醒的个体意识、 女性意识, 这些意识既混杂在一起也相互区分开来,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 空间转换、 论题变化以及性别差异和诗人前后心态的不同而发生变化。 “局中门外汉” 之身心, 实际上是多重观念与情感的接触地带与冲突场域。

一、 民族国家危机中的身份意识

斌椿、 何如璋、 王韬、 潘飞声连同张德彝、 黄遵宪等, 是晚清最早走向海外的国人。 1866年, 斌椿出使德国、 俄罗斯并游历欧洲十五国, 归途作 《中秋差旋, 寄弟子廉, 兼寄杨简侯表弟、 维雨楼甥四十韵》, 近乎总结全程: “藩王知敬客, 处处延睇视。 询问大中华, 何如外邦侈? 答以我圣教, 所重在书礼。 纲常天地经, 五伦首孝悌。义利辨最严, 贪残众所鄙。 今上圣且仁, 不尚奇巧技。 圣德媲唐虞, 俭勤戒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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