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士大夫快乐精神的内在转向
2021-11-26陈宝良张睿霖
安徽史学 2021年5期
陈宝良 张睿霖
(1.西南大学 历史文化学院,重庆 400715;2.四川大学 吴玉章学院,四川 成都 610207)
引论:从“孔颜之乐”说起
究“孔颜之乐”的出典有二:一是孔子之乐,即“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二是颜回之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孔子之乐,据宋儒程颐的解释,理应包括两层含义:一是即使“疏食饮水”,亦不改其乐,且能做到“乐亦在其中矣”。细绎言外之意,并非真的以“疏食饮水”为乐。二是对前一层含义的深化,即与“疏食饮水”相对的“富贵”,若是出于“不义”,即可轻之如浮云。换言之,并非真正轻视富贵。(1)程颢、程颐:《河南程氏经说》卷6《论语解·述而》,王孝鱼点校:《二程集》,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1145页。朱熹在程颐之说基础上,更作了进一步的发挥。他说:“圣人之心,浑然天理,虽处困极,而乐亦无不在焉。其视不义之富贵,如浮云之无有,漠然无所动于其中也。”(2)朱熹:《论语集注》卷4《述而第七》,《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97页。明代学者对此两义加以进一步申述,将其归于心性论之中。如张居正将孔子之心上升至“浑然天理”的至高境界,认定孔子之乐在于一种内心之乐,此乐“不以贫贱而有慕乎外,不以富贵而有动于中”。(3)张居正:《四书直解》卷之7《论语》卷3,九州出版社2010年版,第126页。
颜回之乐,据程颐的解释,同样蕴含两层意思:一是颜回并非真的以“箪瓢陋巷”为乐,而是“不改其乐”,这个“其”字“自有深意”,理当好好“玩味”。换言之,颜回“自有其乐”。(4)程颢、程颐:《河南程氏遗书》卷12《戌冬见伯淳先生洛中所闻》,《二程集》,第1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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