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兰芳

一

在尼采与瓦格纳的交往史上，发生过一个颇受关注的事件。1874年8月，尼采带着勃拉姆斯的乐谱《胜利之歌》(

Thiumphlied

)去了拜洛伊特，在瓦格纳的居所，尼采当着瓦格纳的面，不顾其反对，弹奏这部作品，并对它表示赞赏，这使得瓦格纳大为光火，乃至将尼采赶了出去。大卫·S. 撒切尔曾详细叙述这一事件，参见David S. Thatcher,“Nietzsche and Brahms: A Forgotten Relationship”, & , Vol.54, No.3,1973, pp.263-264。乔治·里伯特也曾讨论此事，参见Georges Liébert, , tran.David Pellauer and Graham Parkes, Chicago & London: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04,pp.179-180。

科西玛·瓦格纳在她1874年8月6日和8月8日的日记中提到此事：

我们的朋友尼采带来勃拉姆斯的《胜利之歌》，瓦格纳对于为诸如“公正”这样的词谱曲的想法哈哈大笑……下午我们弹奏了勃拉姆斯的《胜利之歌》，对这部甚至尼采都向我们表示称赞的作品的贫乏特性十分失望：亨德尔、门德尔松和舒曼被包裹在皮革中。瓦格纳非常生气……Cosima Wagner, ’ , tran. & ed. Geoffrey Skelton, New Haven &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4, p.215.

瓦格纳后来不止一次地回忆当时的情景，而尼采从未主动提及这次冲突。伊丽莎白·福斯特-尼采提到，瓦格纳曾向她讲述过此事：“你哥哥把那红皮书放在钢琴上，我每次进入房间都会看到它，它令我感到愤怒，就像一块红布激怒公牛。我很明白，尼采想对我说,‘看看！别人也能谱写有价值的东西’，我尽量容忍，一天晚上我终于爆发。”当被问及尼采当时的反应时，瓦格纳说尼采一言不发，“脸涨得通红，以一种令人惊讶的尊严神情看着我”。瓦格纳因此感叹尼采的教养：“他一直是个贵族，总是那么高贵。”伊丽莎白说她曾就此事问过尼采，尼采只简单地回答：“那一刻瓦格纳并不伟大。”参见 - , ed. Elizabeth Foerster-Nietzsche, tran. Caroline V. Kerr, New York: Liveright Publishing Corporation, 1922, pp.224-225。不过，尼采此后有近两年时间没有再去拜洛伊特，这与他之前对瓦格纳的频繁造访形成明显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