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冶

(中国社会科学院 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北京 100007)

近年来，东南亚国家政局动荡加剧。从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缅甸前国务资政昂山素季、印尼平民总统佐科、马来西亚前总理马哈蒂尔，到泰国军人总理巴育，再到柬埔寨首相洪森，政治领袖拥有鲜明的“个人权威”的现象显著增加，这引发了对东南亚威权政治回潮的质疑与担忧。(1)M.R.Thompson, “Bloodied Democracy: Duterte and the Death of Liberal Reformism in the Philippines”, Journal of Current Southeast Asian Affairs, Vol.35, No.3(2016), pp.39-68; Abdurrachman Satrio, “Constitutional Retrogression in Indonesia under President Joko Widodo’s Government: What Can the Constitutional Court Do?,” Constitutional Review, Vol.4, No.2(December 2018), pp.272-300; C.F.Keyes, Democracy Thwarted: The Crisis of Political Authority in Thailand, Singapore: ISEAS, 2015; S.Heder, “Cambodia: Capitalist Transformation by Neither Liberal Democracy nor Dictatorship”, Southeast Asian Affairs, No.1(2012), pp.103-115.鉴于此，东南亚政治领袖“个人权威”现象的形成原因、对各国政局将会产生的影响、“一带一路”建设对“个人权威”现象的因应，这些已是当代中国与东南亚关系中无法回避的核心议题。

有关东南亚国家政治领袖的既有研究通常是以研究对象的观念、话语、经历等个人特质为切入点，并以研究对象所处的政治社会环境，特别是意识形态、政党政治、国家体制等为背景加以分析，力求对政治领袖形成从微观到宏观的全方位理解与把握。从研究对象个体出发进行研究，虽有较强的针对性与情境性，但很难摆脱个案的局限性，容易产生对研究对象的特例错觉，将历史发展的偶然性与结构调整的必然性相混淆，难以把握政治领袖“个人权威”现象的根源。为此，本文将采用“政治权力集团—政治权力结构”分析框架，对东南亚政治领袖“个人权威”现象进行比较研究。

政治权力集团是指由多元身份认同相似的社会公众组成的、拥有政治自觉意识，并能以可持续方式有组织地参与政治权力博弈，以实现其利益诉求的社会聚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