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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名克雷

2021-11-01凌岚

散文 2021年9期

凌岚

三年前的夏天,我曾带着一只哭泣的小狗堵车在新泽西的高速公路上,走走停停。为了让他不哭,我一边开车,一边拼命在手机里找各种音乐放给他听——先是莫扎特,他不感冒,继续哭;换成滚石,他一听米克·贾格尔雄性有力的大嗓门吓得大叫;换成霍洛维茨演奏肖邦夜曲,他又叽叽歪歪;台湾女歌手的伤感抒情歌,他安静了一会儿,可能觉得无聊,又开始哼唧;最后我换成科恩,《苏珊》《再见玛丽安》《慈悲姐妹》《哈利路亚》……哎?他喜欢, 立刻不作声了,原来他喜欢伍德斯托克风格的流行音乐。

小狗是空降到我生活里的,在2018年夏末。那时北京房山的爱狗协会托北大海外校友会,从国内航空托运过来六只流浪犬送到纽约地区供领养,小狗上飞机前的疫苗体检、机票费用都是北京的爱狗人士捐助的。狗到达前几个月,纽约校友群已经看到狗的玉照,连我在内好几位同学都表示愿意认养。我从来没有养过狗,被排在优先名单的最末。那年8月我有新书活动,到9月下旬才回美国,爱狗协会的接头人通知我去新泽西校友家取狗。我开车到那里时,只剩下一只毛色混杂的小狗。这只狗从长相看属于集大成者——骨架和耳朵像小柴狗,脸的长度像贵宾犬,毛长和华丽的尾巴像京巴——洗完澡以后,他背上的长毛丝一样滑溜,还带着小波浪。

我说这好像不是原来照片上指认的那只,校友说没得选,就他了。这是上飞机前几天救下来的一条,一窝里唯一幸存下来的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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