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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体物”史话

2021-10-28许结

古典文学知识 2021年5期

许结

诗与赋的区分,最典型的无过陆机《文赋》所说的“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其以“缘情”与“体物”标其特征,几乎为历代论赋者所接受。如继陆机之后,刘勰在《文心雕龙·诠赋》论赋之体,明确其“铺采摛文,体物言志”的功用。后世或论古赋,多重体物之效,如刘熙载《艺概·赋概》谓“赋起于情事杂沓,诗不能驭,故为赋以铺陈之。斯于千态万状,层见迭出者,吐无不畅,畅无或竭”,因为“赋取穷物之变”。或论律赋,多重技法,如范仲淹《赋林衡鉴序》所谓“取比象者,谓之体物”。到了清代,诸多赋选与赋格谈律赋(时赋)写法,多将“体物”归于技巧,如余丙照《赋学指南》将“体物”系于“论诠题”后众法则中的一项,认为“凡咏物题,最忌肤泛。然用典沾滞,毫无生动之趣,又一病也。须要细心体会,善于形容,方为写生妙手”。余氏并举当朝时赋(律体)如曹仁虎、尤侗等十余例赋的句式,为之开解,比如曹仁虎咏天竹,所谓“千丸烂漫,遥分湘女之斑;一簇团,便认鲛人之泣”(《天竹赋》),咏物而巧妙用典。又如尤侗咏春柳,所谓“三眠三起,瘦分南国之腰;一笑一颦,青人东君之眼”(《春柳赋》),咏物以形容拟人。这类具象分析,显然使“体物”之论发生了历史性的变移。

回到陆机提出赋“体物”说的语境,后人理解已发生歧异,这突出表现于是指“当时体”(“时赋”或“新体”),还是兼括“赋”体?

持前一种见解的,如明人谢榛《诗家直说》卷一认为“陆机《文赋》曰:‘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夫‘绮靡重六朝之弊,‘浏亮非两汉之体”;胡应麟《诗薮》外篇卷二也指出“《文赋》云‘诗缘情而绮靡,六朝之诗所自出也,汉以前无有也;‘赋体物而浏亮,六朝之赋所自出也,汉以前无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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