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昌， 李词婷

(1.北京工商大学 经济学院，北京 100048；2.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北京 100031)

一、问题的提出

在学理和经验上，产能“过度”(excess capacity)是市场经济的正常现象，但中国经济中持续而普遍的产能“过剩”(overcapacity)则非常具有体制特色。尽管产能“过剩”在学理上是很难成立的概念，却是个“真中国经济问题”。因为在长期内，若企业的平均成本高于市场价格，就会被迫退出行业直到实现新均衡。除非在一个高集中度的行业里，高垄断势力的在位企业为了阻遏潜在进入而选择高产能—低产量的策略性行为而使产能“过度”，否则市场经济中持久而普遍的产能“过剩”是不可维持的。而中国产能过剩表现出在既有经济学框架里难以解释的诸多现象。例如，在官方表述中，把淘汰“落后”产能作为重点。既然是“落后”产能，为什么市场不能淘汰而需要强力行政手段，市场的惩罚机制为什么“失灵”。同时，持续“去产能”的行政治理模式下，粗钢的净产能为什么不降反升，即在去产能问题上可能出现了“棘轮效应”(ratchet effect)，市场机制和政府治理出现了双“失灵”。厘清这些问题对于理解过剩产能的内生性机制具有重大意义。

2013年《国务院关于化解产能过剩矛盾的指导意见》锁定的五大产能过剩行业分别是钢铁、水泥、电解铝、平板玻璃和船舶。钢铁作为经济发展的支柱性产业位列第一，也是本文关注的重点。2015年，为进一步提升企业效率、增强企业竞争力，中央提出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在“三去一降一补”政策中，去产能便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