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大地的风度

2021-09-13傅菲

湖南文学 2021年9期

傅菲

季节的斑纹

唯有亲临原野,我们才能感受到自然浓烈、原始的色彩。美国作家安妮·迪拉德说:“有一种北行是我希望完成的,是种一心一意地朝某处去的艰辛旅行,在那个地方,任何在晚上开向天顶的快门,将记录整个天空星星的旋转,那是个完美同心圆的图样。我寻求简约、脱落、舍弃。”我亦溯河而上,去往河流的出生地,洗净自己的眼睛,带上一颗赤诚安宁的心,放下杂琐细碎之事,把双脚交给大地,就会被煦暖、洁美的色彩紧紧拥抱于怀。

多汁的、被流水涤荡了的色彩,会让人鲜活。身处其中,我如鱼游于水,鸟嬉于林。安妮·迪拉德头顶上旋转的星星,也在我头顶上旋转。任何时候去原野,我们就像久别重逢、相念甚深的客人,受到原野热情的欢迎,它以野花、青草、飞鸟、溪水,远远地迎接我们。即使是在萧瑟、冷寂、沉睡的冬天,原野的色彩仍然撩拨我们的心弦。像出門做客的乡人收拾衣裳一样,稻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朴素、低调。稻草均匀地铺在田里,素黄素白,紫云英露出浅青的芽尖,遥看似无,近观涟涟青青。每一块稻田似一张竹篾席,铺展地晒出大地的空无:休养生息是人的哲学,也是土地的哲学。没有南迁的白鹭,只有不多的几只,聚在一口荷塘里,啄食鱼虾,偶尔伸长脖子,对着天空“嘎嘎嘎”欢叫。荷塘水浅,黑泥半显半沉,支起残荷枯叶。

田畈中间的一排小白杨林,落尽了树叶,树杈间现出了空空的鸟巢。去年四月,在长达三华里的小白杨林,我徒步半天,一棵一棵地察看树上的鸟巢。……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