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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2021-09-10本刊专稿木匙

文化产业 2021年22期

本刊专稿 木匙

汽笛和各种机器的轰鸣声透过窗纱径直传来。帘是动的,但感受不到风,连温热的也都全无。睡前本要做一些反思和畅想,但钢筋混凝土阻绝了我的思绪,睡意偏又消散,只能任由枯瘦的灵魂和躯体在六面铁壁间来回碰跌。

毕业两年了,生活和工作似乎仍是一团糟,我甚至找不到在这个城市留下来的任何理由,更没有勇气去探究自己的内心。情绪低沉时只隐隐感到被蓝色全副武装地裹挟着,而我也只能凭借一零年代以前的空白和纯洁,来抵御周围似有似无的灰暗。闭上眼睛,我总能在那片空白的记忆碎片上找到一条深深浅浅的路,歪歪斜斜,南北向延伸开。

北路

关中人对脚下的黄土地确实是有感情的。算不得祖宗,但要说土地是娘亲我想大概没有几个人想着要反驳,至少对于农民来讲。他们蹲着补苗,跪着捡穗,伏着卷草,换遍各种亲昵的动作投进土地的怀抱。而我,对于那片土地的情感是极厌恶又极喜爱的。

有土就有泥,有泥就难成路。我从小到大都有一个疑惑,究竟大家对于土地的怜爱程度有多深,以至于不舍得在人行的地方铺上一层碎石或是几块砖。下雨时尽着水泥鞋在泥泞里翻搅,雨停时才从灶火里拿出几块烧过的蜂窝煤在门前摔出一条窄窄的路来。或者文雅些,从炕肚子里掏出一笼细灰,用方锹均匀地铺出一条小路。

从小学到初中,我最大的烦恼就是上学碰到下雨天。撑着破伞或是顶着土黄的草帽,蹬着用废旧的自行车带补过的水泥鞋,一行人歪歪扭扭地在路上走着,从天黑走到天亮,几里路胜似百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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