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狫狫

2021-05-07李同书

散文 2021年3期

李同书

我们这儿把猪叫狫狫,大猪叫大狫狫,小猪叫小狫狫。公猪母猪有另外的叫法,有点晦涩,有点古典,公猪叫牙猪,母猪叫豚子。若是你到谁家串门,刚好看见院子的猪圈里跑着两头猪,你一惊,没辨别出来,出口问,公猪母猪啊?人家就当你是个外来侉子,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心里瞧你不起。这儿的人护短、保守, 对外来东西持怀疑态度,留待商榷,才不想很快接受。我八岁到十七岁, 整个少年时期是在辽宁新民和尚屯度过的,那里的人说我是半拉侉子,一半红血一半黑血,我特想叛逆,但不敢表示。他们斜眼剜着我, 大有一脚踢出东北的架势。不过在原则上我不会让步, 一点也不怵,我可是正统的关里人。

有时候, 我会对坐在槐树下的村里人说东北的趣事,他们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但耳朵张得像绽放的花朵, 不放过每一句话。大概我夸张的讲述在那些寂寞空虚的日子真的给他们带来了快乐, 也许是我过于敏感,夸大了自己的作用。不过,他们只是听一听而已,很快进入自己的状态,把每一天过得像一个日子。

东北那旮旯把小猪叫小嘎, 把大猪叫猪狫。公猪母猪有另外的叫法, 公猪叫猪公,母猪叫猪婆。老家人笑得前仰后合,特别喜欢我侉里侉气的语调,学着我的口气,猪公猪婆,乱喊一气。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们前仰后合的样子,第一时间告诉自己,清零,过去的过去吧,只有未来的日子,才是新鲜而有趣的。

不过,难挨的时光总显得漫长而无聊,槐树底下, 总有好奇的人喜欢引逗我讲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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