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解放的人
2021-05-07王新华
散文 2021年3期
王新华
父亲第一次解放,才十六岁。那一年他成亲了。
父亲成亲是小事。这一年,却是这个世纪最重要的一年,1949年。时间或者历史,一分两段。那些时时出现且无法替代的大词,都是从这一年算起的。
父亲是在这个叫赵庄的村庄给地主放牛,在地主家里成的亲。新媳妇是他姨家的闺女,大他三岁。解放(这里人都说“土改”)的时候,父亲就在这里分了土地和房屋。他的爹娘、哥姐都在百里外的潢川县种人家的地,父亲说是“帮人家”,也都土改到了那里。外乡人的大爷(大伯)后来还入了党,当了生产队队长。
等贵贱均贫富,耕者有其田。几千年农民起义举在旗帜上的这句话, 二十世纪中叶,在父亲头上实现了。
十三年后,我出生了。1970年,八岁的我在大队的学校里上了一年级。大队就是现在的村,有十三个生产队,就是村民组。大队里有小学、初中。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距离1949年,也就二十几年。小学生的我却把握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世界好像从来如此,小孩子都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有一篇课文,《身居长工屋,放眼全世界》,写一个老贫农王国福,在翻身后的老屋里关心天下事。有一篇课文不记得题目了, 插图是一个中国人用拖把回击一个白人。开头一句是这样的:医生张光,护士长周真……说的是这两个援助非洲的中国医务人员,看到老板在殴打一个黑人小伙计小夏格,就伸出了正义之手。黑人兄弟,亚非拉兄弟。还有一课《螺号声声》,没要求背诵,四十多年了,我却还能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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