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上白

切片

是花粉让孩子过敏

是春天、一个罹病的季节

每次只身入梦，雨打湿窗棂

都央求每多半次的回应

而他浑然不觉，宛若礁石

梦中的海浪拍打在他身上

火车彻夜不停地离开家乡，它叫嚣

“我将拥有比你还多的远方”

道路每一次分开，是否

已穷尽，短暂停留的可能性

记忆里的街道有多熟悉啊

清晨是多么寒冷、多么陌生

自述

在那时我穿过镜子的表面

去寻找一座苍凉的城市

脚下的泥土远去，所有的河流

直指一颗迷路的心

我曾有过同行者

他们的声音

在路途中变得浓稠

我们曾拥有的温润的夜晚

也在我抵达时离开

街道上尽是无家的人们

他们紧握时间的引线

却仍感到手无寸铁

在这里我唯一一次地

张开双臂，而不去拥抱任何人

还要我再说些什么呢

还有海水里深藏的木头，在哭

闲谈

我们坐在餐桌旁

聊以充饥的是饥饿结成的果子

我们漫步在森林里

你把我的心捧在手上

风时常在扎它

有时候我们走累了

坐下，用织给明天的衣裳取暖

有时候我们互相望着

眼睛里的钟表不再走了

我会在不设防中死去

血液都流回天空

而那些鲜血，无非是

故乡的夏天里

一朵落雨的云

有花的房子

花在房子里低语

我时不时挂在枝丫上

木头的房子盛满香气

我则在树上整夜生长

如果房子里没有点灯

春天会在其中迷路

如果风吹过树梢

我的牙齿一直打战

用一支笔将花画下

它藏在画布后面 不肯现身

用一把刀将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