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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过年的饭桌印象

2021-04-12郭艳文

食品与生活 2021年4期

郭艳文

记得儿时每逢春节,父亲总会带我去他姑姑、姑父家拜年。父亲是吃姑婆烧的饭菜长大的,对她有深厚的情感。如今这两位老人都已驾鹤归西,父亲还会时常绘声绘色地跟我们讲述在那个食物匮乏的年代里,年轻的姑婆曾把从汕头乡下背回来的两个大芋头,用些许大米和一块菜市场里废弃的猪板油,焖出一锅芋头饭填饱全家人肚子的故事。据说,当时芋头饭那股浓郁醇厚的香气飘满整条弄堂, 缭绕不绝、久久回荡,其力量惊人,把饥肠辘辘的人们搅得辗转难眠。

姑婆和姑爹是老广东,和我爷爷奶奶一样,都是解放前就来上海定居的。记忆中姑婆有许多子孙,一到节假日家中就显得拥挤热闹,他们家窄小的客厅里摆着一个香烛台,台上堆满水果和菜肴。每逢春节登门第一件事,便是父亲带我和母亲先给家里的老祖宗上香祭拜。随后姑爹和家中的长辈们会把我父亲母亲招呼到那张老祖宗留下的包浆油亮的红木桌边共饮工夫茶,姑婆则趁机往我怀里塞红包。那时母亲总会试图谢绝, 因为姑婆姑爹的生活比较拮据,母亲觉得收老人家的钱不合适,但姑婆却坚持把红包往我身上推,嘴里念叨着“宜素宜素”(广东话为“意思意思”)。这样来回打过几个太极,原本崭新挺刮的红壳子被捏得满是褶子。“宜素宜素”成了我学到的第一句广东话。

那时的姑婆身体和精力尚好,春节从年三十到正月初五的每顿饭都由她一人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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