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红

朱光潜是20世纪中国最重要的美学家之一，在文学、哲学、心理学等领域均有建树。20世纪20年代始，朱光潜便致力于西方美学的介绍、翻译与研究，将引进西方思想资源看作救治中国传统文化的良方，认为“西方文化的东流，是中国文学复苏的一个好机会”[1]。席勒是德国伟大的诗人、戏剧家、美学家。托马斯·曼认为席勒思想是人类社会健康发展不可缺少的元素，正如生物体可能因缺乏某种化学元素而患病枯萎一般，现代社会人性没落、文化堕落、信义破产，正是因为缺失了“席勒元素”[2]。朱光潜早在20世纪20-30年代就接触并接受了席勒的文学、美学思想，其早期著作《悲剧心理学》《文艺心理学》《谈美》《诗论》中都可以发现席勒声音的回响。有关朱光潜对席勒的接受，学界早有关注，但多集中在其美育思想，本文拟对朱光潜“游戏”起源论、谐趣观、悲剧论中的“席勒元素”进行梳理，甄别其思想渊源。

一、朱光潜与席勒的相遇

朱光潜与席勒的相遇，康德、克罗齐是不可或缺的中介。1925年9月，朱光潜前往英国，开启了为期8年的留学生活。初到爱丁堡大学，朱光潜选择了侃普·斯密斯(Kamp Smith)为哲学导师。侃普·斯密斯是著名的康德专家，虽不鼓励朱光潜学美学，但无疑影响了朱光潜的学术选择。朱光潜早期关注的便是康德一系唯心派哲学。他称德国唯心派(形式派)为近代最重要的美学流派，始创于康德，席勒是其门徒，克罗齐是集大成者[3]。因为醉心克罗齐研究，“于是不得不对康德以来的唯心主义哲学作一个总检讨”[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