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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之祖

2021-01-14孙俊强

作文周刊·八年级版 2021年34期
关键词:风雅程式牡丹亭

孙俊强

六百年前,当文艺复兴的曙光照亮欧洲中世纪黑暗夜空的时候,在遥远的东方,有一种声音伴着胡笳长笛荡涤开来,让中华民族痴迷了两个多世纪。它就是——昆曲,自园林深处传出,风雅了人世间的凡尘琐俗,成为不朽的经典。

迤逦之声起江南

昆曲发源于苏州昆山地区。明朝嘉靖年间,昆曲的前身昆腔逐渐在吴中地区流行开来。以“乐圣”魏良辅为代表,众多民间歌唱家潜心钻研这一新声。魏良辅对过去两百年间的昆曲演唱技巧进行了整理和总结,建立了昆腔的歌唱体系,昆曲“水磨调”由此问世。公元1543年,是昆曲发展史上非同寻常的一年。这一年,魏良辅写成了《南词引正》,确立了昆曲的正声地位。同一年,昆山人梁辰鱼创作完成了《浣纱记》,第一部专门为昆曲创作的传奇作品诞生。昆曲传奇的问世,加速了昆曲作为一个剧种的形成。万历年间,家庭昆班开始大量涌现。在江南园林中,一个个昆曲舞台一步步被搭建起来。点点滴滴的戏曲元素加入进来。配器从简单到齐备、表演从无到有、行当从少到多、舞台从简陋到富丽堂皇。昆曲最终“粉墨登场”。

(纪录片《昆曲六百年》第二集内容简介)

心香一瓣

昆曲是中国古典表演艺术的经典。昆曲的兴起与当时士大夫的生活情趣、艺术趣味是一脉相承的。士大夫的闲适生活和对空灵境界的追求,赋予了昆曲节奏舒缓、意境曼妙的品格,加之士大夫内心深处含有对社会对人生的哀怨、悲凉的感受,使得昆曲在音乐、唱腔上每每显示出惆怅、缠绵的情绪。

昆曲的特质

“风雅”二字大概是只属于昆曲的特质。大家看昆曲会发现,几千年的浩荡沧桑、一个人的命运起落,有可能都凝聚于一时一地,展现在一个空空的舞台之上。昆曲之美是一种虚拟之美,写意之美,是人的幻化之美在想象中共同完成的延伸。

空荡荡的舞台上,一个人开门、关门、正冠,捋髯、饮酒、喝茶、上山、下山,一切皆有程式,一系列动作使舞台上所有需要观众看见的东西都浮现了出来。

昆曲的风雅就在于它没有边界,你会在一种既定的审美引导下去配合它完成一种默契的想象。就算是一把小小的折扇,不同行当有不同的扇法,体现的是不同个性、不同身份,给观众一种不同的感受。

昆曲表演中有这么一个说法,叫作:“文扇胸,武扇腰,丑扇肚,媒扇肩,僧扇手心,道扇袖。”扇胸是非常风雅的,巾生一般都穿着长褶子,长衫颜色浅浅淡淡,扇子在胸前飘飘逸逸,儒雅风流,这是非常符合他的身份气质的。无法想象,一个巾生把扇子拿在肚子上会是多么的可笑。武者身形高大,气魄较强,如果他的扇子缓缓在胸部扇动,那反倒显得拘泥了,所以武行扇扇子一定扇在腰上,令人感觉整个人气势是阔大的。丑诙谐幽默,扇子扇到肚子上,这本身就具有喜剧感。媒婆扇子扇到肩上,展现的是她们阿谀逢迎、八面玲珑的个性,将扇子拿得高高的,自然而然就表现出一种有点轻浮的、油滑的市井中说媒拉纤的形象。“僧扇手心,道扇袖”则反映的是出家人与凡俗的不同。

一把扇子竟然有如此多的学问,看似是一个简单的程式,但是程式中埋藏着一系列的密码。所谓内行看门道,就是在既定的程式中看出不变的风雅气韵。

(节选自于丹《风雅之美》,题目为编者加)

心香一瓣

昆曲的风雅之美,是通过一些固定的程式表現出来的,就像“戴着镣铐跳舞”,反而更有铿锵的节奏,更有力度和韵致,舞出一种极致的无可替代的美。通过这些程式传递出来的,是一些浓缩之后令人真正怦然入心、过目不忘的内容。

默默景语,脉脉情语

暮春时节,“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这是《西厢记》;“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这是《牡丹亭》;“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这是《桃花扇》……文辞之中有景致,见文知景,见景知情,这便是昆曲的真实写照。

在昆曲的世界里,美是转角的回眸,藏着千言万语,含着数顷秋波。水袖翻飞,云出云没,不刻意言说美,美却早已入骨血。《牡丹亭》中一段简单的游园在汤显祖的笔下让人如见春色,心动不已:“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这样的美景莫说是养在深闺的杜丽娘没机会见,匆忙的现代人恐怕也没见过几回,而这样的曲词也难怪七窍玲珑的林黛玉会听之落泪。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不听昆曲,怎知人情冷暖?隔着雾气氤氲,台上人在造型神巧的太湖石旁一颦一笑,水袖翻飞,声音迤逦,仿佛是从假山的孔洞中穿出。傲骨凌飞的中式廊檐下,佳人双手捏起,一翘一点,行云流水中藏着心绪的百转千回。温润的水磨调似江南摇橹悠悠缓缓,在檀板慢拍间一唱三叹,将草木代谢、闺阁闲愁、离人相思、家国兴亡演绎得淋漓尽致,只是惊鸿一瞥,就是一生的“游园惊梦”。

(节选自醉清风《昆曲:迤逦惊绝,袅袅飞声》,题目为编者加)

心香一瓣

昆曲之美,美在景致,美在情韵。默默景语,脉脉情语,情景交融,清雅绝美。历经数百年的更迭,昆曲在中国的水墨中,在丝竹声乐里,在亭台水榭上,在小桥流水间,似一朵徐徐醒来的莲花蓦然绽放,令人惊艳、心动。

昆曲传播人

我第一次接触昆曲是快10岁的时候。当时抗战胜利,刚好梅兰芳先生回上海公演《牡丹亭》中最著名的《游园惊梦》。那时不懂昆曲,只是去看梅兰芳,但昆曲的那段音乐入脑就记住了。

后来有机会在台湾看了更多的昆曲。台湾的观众喜欢昆曲,但传统曲社的演员老化,接班传承中间出现空档,观众流失很严重,我非常着急。90年代初我就在想,怎么让年轻人接班,培养大批的年轻观众?否则昆曲就没有前途和希望。后来我就想到做一出经典大戏,借机培养一批有才的年轻演员,进而把年轻观众唤回来。

我觉得坐在台下听昆曲是非常开心的一件事情,但做梦也没想到会做制作人,带班子,变成一个“班主任”全世界跑。至今,我们的青春版《牡丹亭》已经出演八年,到过美国西岸,欧洲的伦敦、雅典等,以及亚洲的新加坡等。

一种表演艺术要想成为普世性的,那它的美学一定要高到某种程度。就像我们不懂芭蕾舞,但仍然被它的肢体语言、形态美吸引。西方人也一样,他们对真正的艺术是尊重的。

西方观众层面很广,有大学的教授、学生,还有律师和医生,各式各样的人。我问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牡丹亭》,他们的回答是,昆曲的表现方式很美,比如两个人幽会通过水袖缠绵地表现出来;西方男女相爱,非常直接,而我们的爱情却是含蓄地眉来眼去,那么性感又那么优雅。而且,昆曲的音乐很优雅,管笛之声非常婉转、缠绵。

(节选自周东旭《白先勇:我是昆曲传教士》,题目为编者加)

心香一瓣

七十多年前的一场倾听,让白先勇先生留下几十年来不灭的惦念。虽然他已至耄耋之年,但还要做拼命三郎,穿梭于世界各地,致力于传统艺术的传播。从前的阳春白雪遗音,如今姹紫嫣红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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