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怿传》及其文史意义探析
2020-12-13郑丽霞
东华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0年2期
郑丽霞
(闽南师范大学,福建 漳州 363000)
章学诚云:“史学衰而文集入传记,若唐宋以还,韩柳志铭、欧曾序述,皆是也。”[1]史书的“传记”,如何演变为集部相关的各种文类,对于研究唐宋散文发展乃至古代文史叙事传统均至关重要。顾炎武《古人不为人立传》曰:“列传之名,始于太史公,盖史体也。不当作史之职,无为人立传者。故有碑、有志、有状,而无传……自宋以后,乃有为人立传者,侵史官之职矣。”[2]《桑怿传》乃欧阳修为友人所作,因其兼具文学家与史家的双重身份,文集中拥有大量碑铭,或具有“传记”性质的序、记等并不足为奇,但为何在文学家多不作“传”的时代,选择以这种形式来撰写朋友生平?此外,欧阳修的史传碑志文,多是有意“‘根据史家褒贬之法,以为文人镕裁之准’的作品,对后世的‘义法’之说,启发甚大”[3]。那么,这些为同时代人物所作的“传”或“准传记”,除个体情感外,似乎也不能排除或有着眼于时代政治的价值判断及历史意识的考虑,不仅对宋代古文产生影响,置于古代散文发展史,亦是探讨文史概念及叙事方法承衍通变的关键环节。因此,《桑怿传》虽多视为一篇承袭《史记》笔法的人物传,但基于上述考量,笔者以为此传记仍有颇多值得挖掘之处。
1 叙事主轴
《桑怿传》若从文章主人公多为地方基层武官的身份来看,是一篇颇具中晚唐以来“小人物”色彩的传记[4]。此类传记可溯源至《史记》对奇人异士的表彰,主要有两种:一是写难以具体征考身份,甚至虚实之人,写作重点恰如《文史通义·传记》所云“立言有寄托者”“借名存讽刺者”,而不在人物生平、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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