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倚危楼
2020-10-21林凡
学习周报·教与学 2020年26期
林凡
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
为《一句顶一万句》中的独愁常苦的芸芸黔首一哭。
中国人为什么活得这么累?说得上话的朋友不可多得,真交到了又不敢经心;交的时间长了,又怕生出许多变故。孤独得只能在危楼中画地为牢,又渴望着葳蕤的春色。书中出入延津皆是为了找到说得上话的朋友,皆是为了找到“说得上话的人”,到水穷处能有一个慰藉。
苏舜钦云:“人固动物耳,情横于内而性伏,必外寓于物而后遗。”长长的路我们慢慢得走,靠着那些五光十色的外物来舒怀,就想要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桃花源》中乐数晨夕的素心人到底难得,也就不希冀找个肝胆皆冰雪的完人了。志趣相投即可,偏偏只这样,杨百利亦不能如愿。想跟瞎老贾算命却遭拒;守大门只为了与刘兴国喷空,终究交浅言深;做了司炉更是与唯一一朝夕相处的师傅聊不来。满腦子的言语、万般的忧乐,该与何人说?他困在他的高楼上空待知己。汪梦溪亦不能如愿,老汪在开封上学,被人打了回来;在延津教学,弟子不知其所云。老汪肚子里有东西,可像茶壶里煮饺子,一样也倒不出来。他每月两次行走于野地,不走,憋也憋死了。或许这世上唯一能懂他,也被他读懂的就是那个哭泣的开封小媳妇儿,可此生也不能相见了。汪翁困在危楼上,吟唱着司马长卿的《长门赋》,望着楼外黄昏,痛贯心肝。
所谓“倾盖如故,白首如新”,是了,世上有一种情感叫作白发如新,虽然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世上的冷漠,却未料到朋友之间也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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