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窗外

2019-02-25汪子恒

美文 2019年4期
关键词:舞女叶柄远山

汪子恒

打小时起,便喜独坐傍于窗,持一笔,在纸上画下阳光跳跃的印痕。或是巧合,搬家前后我的书桌皆倚窗而立,每每停笔抬头,远山便卧于窗边,望其良久,不知思何。或是承娘之习,她亦喜坐一躺椅,端一本书,享一缕金辉透窗跃于纸上,那种安静闲适的生活实在妙矣。然,我究竟为一读书郎,唯在停笔后,展望窗外之景。

不知你是否有此感,窗外之景总美于踏足门外。我家身坐于七楼,傍山而建,门前有小桥流水人家,远山青草野花。眺望之,小溪吻石,白浪轻翻,亦觉叮咛声入耳。远山静卧,一碑矗立于山,晓风拂,绿浪起,便觉身处万木丛中,吸一口净氧,摘一朵野花,坐一条长凳,闻一曲鸟鸣,其悠然乎醉人也。然吾身于窗内,美景仅可想象罢。

晨起,凝脂亮蕴于帘中。拂帘透窗望,天空实属鱼肚白,万物皆未醒,无风之游历,水之奔行。仅有杨柳点溪,荡起层层远去的波澜。

春之窗外谓盎然。晨雾朦胧,青山似有仙人临,若隐若现。初日似金轮,缕缕金光穿雾而过,留下金色的切痕。雾散,则万物兴。清风吹,水皱起,杨柳舞,青山漾,亦有鹊跃于叶间,随风而歌。溪静处如镜之新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偶有鸭儿嬉于镜面,低头猛然窜进水中,半晌后又在别处浮现。

夏之窗外则略燥,帘未起,便闻知了长叹于窗外,苦生于炎夏,实可怜兮。树无声,柳低头,溪亦静默神伤,不愿受此酷热。故夏之美,美于暴雨,前则穹如倩女之靧面,后則漆黑如墨。电闪,雷鸣,则大雨倾盆,席卷大地。叶狂舞,溪长流,知了也无言,享受暴雨带来的清凉,斜雨如丝,窗外恰如一副水墨画。

秋之窗外谓幽美。山黄绿相间,如颜料泼洒于纸上。柳也颓然,仅剩黄叶残喘。最美则是门前那棵银杏,金黄的杏叶如伞,仿佛一个个即将登场的舞女。风吹,叶落,在空中飘然起舞。本是扇状的片,因与叶柄有点儿夹角,扇叶便在风的吹动下绕着叶柄旋转,仿佛撑伞的舞女,在空中跳出凄美的芭蕾。

冬之窗外则纯洁。没有阳光的金色,只剩下雪白满眼。山则披被而睡,溪则醉卧难行。若是飘点儿小雪,便可见城亦在雪中睡。我每想伸手触碰雪,享受雪女亲吻手心,可终究伸不出那防盗网。那近在眼前却触之不及之感实在痛苦。

夜之窗为我最爱。

每晚挑灯夜战,唯窗外的夜与我同在。夜漆黑如墨,宁静深邃,似乎万物皆被黑暗所吞噬。仅剩城中霓虹闪耀,几盏昏灯无眠。然最爱者为夜之苍穹。虽无从前的繁星普照,仅剩孤星独亮于长空,但我却更喜后者。曾有名人云:我最爱一个人夜里仰望天空,感受那种静谧中的伟大。我亦爱仰望,仰望孤星,以己微薄之力照亮夜空,非有繁星的争奇斗艳,更觉苍凉与凄美。如有圆月,见月光洒满湖面,竟不禁吟起晓风残月。

夜之美美于想象。望宁静黑夜,总能浮想联翩。曾想起“夜阑卧听风吹雨”,在风雨之时,荡起一层爱国、报国无门的情怀。然我不是辛弃疾,没有身临其境,只有望着窗外想象“铁马冰河”。或是想到“窗前明月光”,在月色皎洁的夜里,端酒,挥笔,作诗。然而我非李白,没有思乡愁,终只能在窗内想象月如霜的场景。也曾想温月光下一壶酒,随着林清玄,漾起情丝又断于刀下。亦欲温一杯咖啡,追忆古人情怀。或许一杯拿铁有如醇酒,酿一曲无尽的乡愁,一杯卡布奇诺犹如烈酒,买一种豪放之醉;一杯星巴克也许如红酒,享一首自由之忧。然而我既无咖啡又无酒,只能想象那窗外无尽的憧憬,享受一个人的世界的一点自由。

是了,毕竟,距离产生美。

猜你喜欢

舞女叶柄远山
《愚公移山》新传
勒“狗子”
斗草
扭动的小蚕
也谈﹃舞女大班﹄
远山·红叶
《伊豆的舞女》与川端康成的“恋母情结”
一人行歌
繁华如梦总是空
荆半夏胚性愈伤组织的诱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