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颖

哈尔滨时间

宾馆里漫长的

空闲时间

让我渐次明白

我踏入了别人的时间

那么，我自己的时间在哪里？

我一遍遍问一只

红玛瑙般独自挂在

黑河冰雪枝头的苹果

地 鐵

地下铁！ 这后现代的迷宫

我诡谲的筋骨

人们，每天如倦鸟般

在没有阳光的隧道钻行

被冰冷的钢铁吞吐着

就像城市无法参透的腹语

缜密而细小。那些纵横的轨道

深深勒紧大地

行走在这华丽的绳索上

坚硬而纠结

我试图穿越哈尔滨的浅冬

雾霾之城

陷入雾霾的城市恐怖而悲哀

戴着口罩的黑影们晃动着

预谋实施对远处

蓝天碧水的一场洗劫

谁能在地球陷入恐慌前阻止他们

摩天大厦之上没有一只活的鸟

它们或死亡或逃向更高处

从农村逃到城市的泥土

能逃向哪里

再艰难的呼吸也不能使它飞翔

浓重的黑，渗入所有的面孔

他们吐出的语言是黑色的

思想也会是黑色的

人行道上被践踏着的小草

灵魂更将被头顶的漆黑黑掉

徘徊在楼顶的只能是诗人

总是执着于事物另一面的诗人

比如，吟咏丑陋为唤醒美丽

扑向大地，寻找丢失的星空

用身体的坠落井喷出呼喊

比如，写下雾霾持久的阴森

是想点亮城市的明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