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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固有心曲
——读郜元宝“三议”

2018-11-13张炜

当代作家评论 2018年2期

张 炜

以前读到郜元宝的文章,觉得有耿生气,有个人口吻。20多年前在上海见到,才知道是很年轻的人。他汇编海德格尔,研读鲁迅,为值得关注的当代作家写许多文评。近日读他发表在《中华读书报》及《时文琐谈》一书中的文字,记下了其中的“三议”。

“恶趣味”

元宝说:“中国文学批评也喜欢‘寻章摘句’,也喜欢‘披文入情’,所谓‘寻枝振叶,沿波讨源’,强调从字里行间悟入,文本分析的传统在中国古代文论史上一直都很自觉。别的不说,古人在语言文字上几乎都有洁癖,像今天许多批评界同行捂着鼻子,对许多语文基本功都没过关的恶劣文本分析来分析去,力图越过语言文字,发掘背后的微言大义,这在古人看来,也许是不可思议的恶趣味吧。”

这里的“恶趣味”三个字用语很重,且说得好。文学评论者想来应该对作品的语言文字极为敏感才是,可是正像他看到的,有一部分文评竟可以“对许多语文基本功都没过关的恶劣文本分析来分析去”,实在是“不可思议”。这种语言上的不挑剔,究其实是道业上的平庸,再言重一点就是品格上的堕落。能够察省至此并谈得透彻需要锐勇,实属难得。这里还须指出的是,这种不挑剔也是向时风强势的一种迁就或依附。因为粗蛮的力量总是人世间最强大的一股力量。在一些人看来,文笔粗劣并不算什么,粗劣本身或许是另一种趣味,是造文明的反,是勇气,是发泄。向谁发泄?向美,向常识,向老旧而恒定的审美原则,也可以说是向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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