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动的轨道
2018-08-31浇洁
天涯 2018年4期
好友小芹,喜好在人少的地方散步,适宜胡思适宜倾诉适宜呐喊与流泪,适宜把过往的轨道糅成一粒口香糖,横过来竖过去地遍遍咀嚼,适宜把丰盈大地的小部分果实顺手牵羊,适宜把大好的青山绿水、田畴阡陌,当成衣袖的花、脚底的风……于是乎,我们便早晚选择了沿着闲置的铁路漫步。
铁轨的枕木之间有固定的距离——五百五十毫米,刚开始时,我怎么也不习惯跨越,生怕一不小心脚会踩空,涡陷下去,低头死死地盯着。时间一长,便自如了。生活中,我们大多数人只能做道砟,在平淡无奇的相似中耗尽一生,可谁都在骨子里觉得自己是做那枕木的,且独一无二。
再偏僻的城郊,只要有可取的美景,总能吸引些人。一来二往,也邂逅相熟了几位。这些人的日子,大多像这段闲置的铁轨,日复一日地重复延伸,唯有那么几个特殊的日子,横亘着。运气好时能碰上穿黄色制服的护路工,背着钢叉撬棍,拿着锤子这锤锤那敲敲,修复修复,再固定固定,也便马虎了事。再说,过日子何必那么认真呢?不就是天光做事天黑睡觉。我们遇到人也偶尔打打招呼,如若机缘相合,相伴着走上一段。彼此流于表面,保持距离,是为了更体面地生活。
一
谢打师,是铁路上散步最早的一个,八十五六岁了,背直腿稳,雪白的头发下是一张端正严肃的脸,跟他穿的正统自衬衫或靛蓝中山装很是相配。天上刚霞光渡彩,他便走出村里为数不多的几栋土木屋,开始一天中最重要的活动——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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