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唱出的百年孤独
2018-08-31杨碧薇
天涯 2018年4期
四月下旬,繁花尚未落尽。夜晚,漫步在无锡老街,不时碰见卖唱的人。
这里是民谣的舞台,十之七八唱的是李志:《春末的南方城市》《天空之城》《梵高先生》……一把木吉他,一段忧伤迷颓的旋律,一篇诗意浓浓的歌词,再添上几位驻足聆听的游人,倒也可以模拟出一种远方的幻境。然而这种幻境,亦活跃于中国大多数旅游景区,活跃于旅行网站上文笔有限的菜乌游记,对经验丰富的旅行者来说,却未必能调动起他们的陌生化审美情绪。只是今夜灯火如梦,在一部分人眼里,所谓的远方,似乎真的来到古运河边,与民谣和诗打了个照面。
近年来,将民谣与诗歌捆绑在一起的销售法,已越出文艺的势力范围,伸向更广阔的商用领域。在一拨拨既不了解民谣也不了解诗歌的三流推销者鼓动下,三流的鉴赏者自以为抓住了文艺的真谛,他們还天真地认为,这种真谛就是前瞻性的,而自己正是这种前瞻的源头性票友。殊不知,真正的源头性具有真正的难度,要想成为源头,何其容易!放眼已逝的百年,真正成为源头性的并且仍在鲜活着的事物,又有几多?
在经济的伤害下与民谣一同被捆绑销售的汉语新诗,正是百年间寥寥可数的源头性事物之一。在人类有限的生命中,“百年”毫无悬念,能坐上最具诱惑性的词之交椅,它既亲密又疏离:亲密的是它带给人类幻想与渴望,并且彬彬有礼地抖露自己的时间限度,所以站在这个段位内窥视历史时,我们自以为能把握住无数的细节乃至温度;疏离的是,“百年”又始终按照时间的逻辑在文明的舞台上演戏,身穿纱绢制成的戏服,呈现小部分的同时,向我们遮蔽了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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