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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箩或畚箕里的童年

2018-03-21刘诚龙

当代人 2018年1期

两个两不着(前不着少,后不着老)汉子,泡了一壶龙井,相看两生言,乱扯淡,谈得不着边际。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魏晋那班人,也是在月之下,于竹之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白发老汉在,闲坐说玄天的?

这回乱扯,张公子扯到了一个哲学话题,说,男人哪,都有弑父情结。张公子接着说,小时候啊——时候是真蛮小的,三五岁吧,他拣了石子,尖的,尖如箭镞,望他老爹背,拟射他老爹后脑勺。

张公子说的是这个事儿。嘟嘟嘟嘟嘟嘟,队长吹哨子,队员们出工了。他爹与他妈吵起来了,他妈要装他谷箩里,他爹朝他妈发火:担么搞担,他生了两只狗脚,自家不会走啊。顺手一抄,把张公子从谷箩里提出来。他妈骂他爹:没叫你担。他爹嗓子高了八度:我怕你担嘛。张公子被他爹提猪仔般丢地上,这厮也不哭,拣了石子,一头钝一头尖的,要往他爹脑壳上飙。正引而待发,他妈反手一夹,夹腋窝,小心轻放,放在了谷箩里头。他爹拣了土砖坨,丢进另一只谷箩,从他妈肩头抢过扁担,一头担着张公子,一头担着土砖坨,往田谷坳飙走。

风吹稻花飒飒响,两边稻花挤拢来了,田间路都只剩稻草绳一样一线天了。公社队员们,一队人串线,人头攒动,扭麻花也似,舞长龙也似,行走在乡间小路,很有节奏,蛮有动感。这时节,还不是生产舞蹈,单是一支劳动过门曲。

小背篓,晃悠悠。我童年没在背篓里晃荡过,只在谷箩或者畚箕里打过秋千。队长哨子吹得紧,吹得猛。哨子便是鞭子,伯伯叔叔,婶婶姑姑,都被抽着,上田谷坳种芋头,去高山岭挖红薯,去后垴冲扯秧插禾,割麦收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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