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塑其形
2018-03-21凸凹
当代人 2018年1期
凸凹
午睡之后,是慵懒的,抬一抬手腕,好像连握管展卷的力气都没有。
便仍想睡去。既然个体的人,在这个广大的世间是那么的无足轻重,又何必醒呢?
然而还是醒来,因为依着人间的惯例,午后的时光,“人”应该是醒的,紧闭的门,是抵挡不住敲的。你应该衣冠齐整地为他人预备着,即便你是个“私人”,又居停在私人的空间之中。就如一句俗语所说:做人就应该有人样。
坐在沙发上,随手翻一本萨福的诗,以此等待一个什么来客。那个人并没有来,整本诗集却读完了。接下来的时间,整个思绪都被萨福萦绕着,倒也感到一种意外的充实。
古希腊的萨福是很“私人的”,因为她的生平几乎是个空白。但是,后人却根据她的作品和一鳞半爪的记述,把她“塑造”成一个有历史的“全人”,供别人思量与拷问。直让你感到,只要你有了一个名字,旁人就会给你组织起血肉,让你有“人样”,成为公众人物。所以,纯粹的“私人化”,是不存在的。
对萨福的阅读,给我一个印象:少有哪个上古人物,在欧美的文学史中,像她那样被如此经久不息塑造成形像迥异的种种神话。她的声音被篡改、被发明、被模拟、被重构,到了任意的程度。人们根据自己的情趣和欲求,将其“还原”成自己需要的那样。
和萨福时代相近的希腊政治家梭伦(公元前635年-前560年),在酒会上听到自己的侄儿吟唱萨福的诗,极为喜爱,立即请侄儿教他。一个友人问他何以这般急切,他说:“我学会了它,就可以死而无憾了。”
米格雷(约公元前100年)在他编选的《希腊诗铭集》的绪言里,以花喻诗,他称颂萨福的诗:虽然不多,但朵朵都是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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