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Z、肖像和“我”
2018-01-09黄大荣
小说林 2018年1期
黄大荣
多年前某天,凝视镜子中的“我”,突然感到异样的陌生,仿佛是这世上从未见过的人,一幅灵魂游离出去重新聚焦成像的另一个人的写真。我十分惶恐。这个“我”就是造物主塑就的我?就是世人眼中的我?我与“我”怎么会分裂?世上是否存在一个人,他眼中的“我”与我认识的“我”极度吻合?
这便是小说《肖像》的种子。它会等待时机,形成胚胎,然后发芽。
写小说的,大抵都在写几种关系:人与社会,人与他人,人与自然,乃至人与上帝。最容易被忽视的,是人与自我的关系。
我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接触到现代主义小说(通称实验小说或先锋小说),“文学是什么?”这一本体论就如影随形令我纠结不安。再现世界的反映论?主观精神的投射或外化的表现论?二者谁更接近文学的本质?现代主义流派蜂起,现实主义方兴未艾——这是文学的存在。事物的存在不等于它的本质。存在先于本质。我们在一次次的写作中出场,做出一次次选择——经过深思熟虑的、有限度的自由选择,这才逐步逼近对文学本质的认知。
德国汉学家顾彬最近又对中国作家“说三道四”了。他说:“中国当代作家最大的问题之一是不知疲倦。”他用的是春秋笔法。我会心一笑。诗与远方。诗意之泉已然干涸,远方是面包、塑料花和寥落的掌声。
我们活着。忙碌,辛苦,好像身后总有无形的鞭子在抽打,而疲于奔命地前行,又总是磕磕绊绊。林林总总的掣肘,别人使一个眼色,心里也会咯噔一跳。但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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