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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谷的风景

2017-10-23张爱举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7年10期

张爱举

一阵忙碌之后,我被缓缓地推出手术室,推入了我自己的病房。

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脖子的刀口处压着冰冷沉重的冰袋。环视周围,靠窗子的病床往里挪了不少,笨重的氧气瓶不知何时蹲坐在我的病床左侧,摆出一副随时待命的架势。

夜深了。先生和大妹一番推让之后,大妹终于躺在了我对面的床上,先生坐在床尾右側的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目养神。房间的日光灯早已关闭,靠近厕所门边的一盏度数很小的电灯泡,依然散发着昏黄的光。脖子空落落的,我觉得很悲哀,手术使人多了一种被宰杀的屈辱感。人实际上很脆弱,热不行,冷不行,饥饿不行,过饱也不行,在疾病面前更是无奈。其实,人生本来就是苦难。哪个人不是号啕大哭着来到这个世上?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意味着与自然、与病魔、与命运、与一切苦痛抗衡与拼搏。曾听过这么一个神话传说,人死后再转生时,不少人宁可托生成只小鸟,也不愿托生成人。

夜不仅带来了黑暗,也吞嚼了一切声息。病房外边的开水炉,本来还偶尔小声嘟噜几声,现在竟毫无动静,静得令人害怕。此时,我很希望有病人来这家医院就医住院,听几声其他病房里病人的咳嗽,或一声叹息。令我失望的是,此刻的万物,似乎对浓浓夜色分外陶醉,全都一睡不醒。偶有几只秋虫,有气无力地“哼哼”几声,反倒增加了无边的空旷与凄凉。

突然,几声鼾声竟如此近距离地传入我的耳际。我急忙睁开双眼,只见大妹一只胳膊耸拉到床外,四肢朝天地仰面酣睡,鼾声由她发出,时大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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