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精神画像
2017-09-25周聪
文学教育 2017年10期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命名一个人或一个物体是极度危险的,因为这些所谓的符号会伴随其一生,影响甚至决定着其性格特征。人和物是在他者的塑造过程中完成自我指认的,这种塑造往往会受到一些政治、经济、文化等因素的规训,说到底,人或者物大多不过是某种观念或符号的肉身罢了。初读李娟的《大红花》,我就有一种复杂的心理感受,大红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眼中呈现的人物,她就是大红花“真正”的形象。在某种意义上来看,作为主体的人是无法参与建构自身性格特征的,主体的形象大多是经过他者观照后过滤、篡改乃至遮蔽的镜像。
大红花一大早来到“我”家,在“我”的床边开始了漫无边际的发牢骚:从小孙女的学费、去县城探望弟弟的路费,到家里的牛、羊、地都没了,乃至哭诉粮油铺不给她赊账。事实上,在“我”的观照下,此刻的大红花身上带有明显的消费时代特征,她因家庭经济的困窘而成为金钱谦卑的奴仆,文中“我很想插嘴:地虽然没有了但是包出去了啊,包出去了有租金啊”一句就是明證,“租金”一词呼应了前文中大红花欠缺的各种费用。大红花俨然被“我”塑造成一个被金钱奴役而满腹牢骚的失意者,跌入生活的泥淖之中。
接下来,作者从外貌穿着和“吃”两个侧面对大红花的形象进行了补充。她明显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一米八的身高、大嗓门、穿着破陋,不穿衬裙、不穿袜子、趿一双男式的破拖鞋……饶有意味的是,大红花作为女性的身份特征被抽空了,她成为一个大老爷们样、大大咧咧的人,毫无女性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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