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莼鲈之思

2017-09-13陈益

中外书摘 2017年9期

陈益

人们对于家乡的思念,往往会借助食物来传递。

西晋时期,文学家、书法家张翰在朝廷中担任大司马东曹掾。他看到当时政治腐败,天下纷乱,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己难免会遭遇不测。于是,他以秋风渐起,心中思念家乡的鲈鱼、莼菜为借口,从京城洛阳辞官返乡,垂钓于江南水乡的一隅——周庄镇南湖畔。所以,南湖古名张矢鱼湖。

张翰说:“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官数千里,以要名爵乎?”又说:“使吾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

欧阳修曾经为张翰辞官返乡的举动,写下这样的一首诗:

清词不逊江东名,

怆楚归隐言难明。

思乡忽从秋风起,

白蚬莼菜脍鲈羹。

其实,张翰的归隐并非难以言明。文化人的敏感和狡黠,使他不能不逃离政治的是非圈,以明哲保身。思念家乡的鲈鱼,为了大快朵颐,而离开自己在京城的爵位和锦衣玉食的生活,这理由似乎站不住脚,却又不失风雅。文化人与众不同的怪癖,容易得到别人的宽谅。张翰正是以这种模模糊糊的办法,在齐王司马冏面前搪塞了过去。他并不是不懂政治,正是因为脑子太清醒了,才躲避政治。

张翰的辞官,终究是个例。但从此以后,莼鲈之思成了人们思念家乡和故土之情的代名词。

张翰回到江南水乡,并没有像陶朱公范蠡那样,下海经商,成为一代巨贾,也没有留下《养鱼经》之类的专著。这位西晋文人,倒是写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文。他的一句诗“黄花如散金”,在唐代还被朝廷用来命题举士。他也有极好的书法功底,风格古雅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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