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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病

2017-07-28吴忠民

延安文学 2017年4期

吴忠民

这病得瞧瞧了。水婶觉得再扛下去,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这样想了几天,水婶决定,上城瞧病。

还是在上个月,一个后半夜的鸡叫时分,水婶突然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不是鸡叫声把她吵醒的,是梦。梦里,水叔给她交待了很多事情,大洼里那块田,种了两年麦子,明年一定要倒换成洋芋,不换茬,庄稼不长。又交待,再有个把月柿子熟了,上树夹柿子危险。这年月柿子不值钱,一大把年纪了,不要逞那个能,由它去吧。哪一家的柿子不是小红灯笼似的挑在树梢,从秋里到深冬干瘪蔫巴着,鸟都懒得吃。还交待,觉着身子骨不舒服,可一定要当心,多顾惜自个身体。大体上,水婶能记往这三条。很长时间没梦到水叔了。这死鬼,贼精,咋就知道我这阵子心口疼。

再有,前几天水婶觉得很不舒服,吃不下饭,二儿媳半是关心半是警告说,不早早去医院瞧,小病扛成大病,不说家里腾不出人手侍候,单说躺病床上受那份罪,谁也替不了你。事后水婶想想,话糙理端。

病了,这事还真不想让人知道。水婶一贯的风格是,能解决的事自己解决。

天麻麻亮的时候,水婶找出一条晃得发白的化肥袋子,苫在竹篮里的干木耳上,挎了篮子,开门,出村。水婶想好了,拣了这么早的时辰,要是碰巧遇到村里人,就说是进城卖木耳去。水婶把竹籃放在脚边,在门口水泥路旁等班车。等了一会儿,水婶又多了一分警觉,朝村东走了二里多地,在村上灌溉井房那里,重新踏踏实实等那从邻村发来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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