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史学的使命与“全球史”的真正建立
2017-07-07江湄
读书 2017年7期
江湄
经史之学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脉”,这是中国文化的“大传统”所在。讲中国传统史学,不能脱离经学来讲,正如讲中国经学不能脱离史学传统一样。自司马迁继孔子《春秋》事业而作《史记》,中国史学建立起自己的传统,“故志新乘所由绳绳靡绝”,这一史学传统非常有意识地构建了一种历史连续性,那种把所有的遭遇、突变、事件最后都拧成一股绳的连续性,在这样的历史书写中,历史不再是事实及其联系本身,而成了“道”,“天不变,道亦不变”。这样的经史之学,使得“统”的观念(“正统”“大一统”“道统”)成为中国文化内在自我意识最核心的部分。
二十世纪初以来的中国新史学运动,本质上是要破除、推翻这样一种历史连续性,或者说历史通则,也就是“道”,而要建立新的合于时适于世的“道”。所以晚清新史学的倡导者都打算写一部新的中国通史,这和“五四”以后新史学主流即科学的历史考据学是不同的。六七十年代一些重要的西方史家批评中国史学,说得很深刻,如英国浦郎穆(J.H. Plumb)说,他意识到中国传统史学里面有着一种历史通则,但那完全是特殊的,很难了解。而二十世纪以来中国史学则致力于攫取西方的通则,以应用于中国材料。他说:“一旦旧的通则被取代了,中国历史就碎尸万段了。”如此说来,中国新史学建立之初,已经赶上了史学“碎片化”的潮流。
十九世纪以来西方现代史学的建立,首先是一种科学的史料批判方法的建立:要不断扩大材料范围,要使用第一手材料与经过整理的传世文献互相考辨,正如傅斯年的名文《史语所之旨趣》所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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